在父亲回头叫她过去的时候,顾宥缦揩了揩嘴上的饼干屑,在心里嘆了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前。
海云的目光先扫过她整个人的身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到了她脸上。她只上了淡妆,仍可见脸颊和下颚泛红的过敏,但胜在皮肤白而细腻,虽有些瑕疵,却也可怜可爱,最主要是那双眼睛,睫毛浓密,眼尾上挑,清澈秀美。
海云鬆开了两隻手,向顾宥缦伸出了掌心,「好姑娘,来。」
不知道这是演哪一出,顾宥缦有些抵触这样的亲昵,她掩着披肩俯了俯身,态度谦逊地道:「我病了,不好将病气传给您,贺您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好,好。好闺女,你叫什么?」
「顾宥缦,宽宥的宥,缦密的缦。」
「缦,帷幔,倒是合得起。」海云点点头。
顾立峰心里一咯噔,不是发慌,是心头一跳,他想,难道老太太是要……
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老太太下一句就问顾宥缦:「有对象了吗?」
所有宾客都注视着他们,顾立峰人都飘了,他难掩激动,连声道:「没有!没有!」
海云点到为止,「你三个女儿都很好,漂亮,端庄,各有出彩,你有福气啊顾老闆。」
「是,是,不瞒您说,尤其我这小女儿,她一出生,家里的生意就蒸蒸日上,是最有福相的!」
顾立峰是顺着老太太的话往下说,没想到他这话无疑竟然合了老道说的「大旺之相」。
父亲的谄媚让顾宥缦唇角掀了掀,想嘲笑,又觉悲哀。
海云又看了看顾宥缦面相,见她上庭饱满,山根高挺,骨骼线条流畅,浑然天成,她连声说了两遍:「真好,真好。」
他们在这一桌逗留太久,四周宾客有了些骚动,明嘉上前轻声提醒道:「海云,该往前走了。」
「好。」海云略一点头,稍稍平復,又朝顾立峰和隋梦莲交代,「你们不急着走,吃过午宴,来楼上找我聊会儿天。」
「好的,老太太。」顾立峰的殷勤都写在脸上了,跟了几步,将海云送到了前面才回过头来。
上午出门时,他对顾宥缦还没什么好脸,这会儿回来,朝着女儿看了又看,握着顾宥缦的手臂,仿佛握住了什么荣华富贵。
顾宥缦手臂往回一勾,抵触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不在意她的疏远,顾立峰自顾自道:「你多磨多难,福气原来在这。」
……神戳戳的。
顾宥缦神色淡淡往前看,目光定格在老人身侧的青年身上。
总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见过。
他并没有刻意地直起肩膀,背影鬆弛,宽阔肩背甚至有些微佝,透出一种浑然天成、万物着我的贵气和精英感。
她微哂,想到可能真正的old money大多具备这样鬆弛而又内敛的气质,他们小众,但在八十亿人口的地球上也并不唯一。
主持人上台了。
一场寿宴弄得像发布会一般,先是周家老大周春景发言,然后是老二周夏时,子辈发言完,又轮到孙辈上台讲话。
隋梦莲和顾立峰感慨:「周家人关係真好,老太太也真没什么架子,连儿子都直接叫她名字。」
「没架子?老太太年轻时候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周老太爷在她面前都要让三分。」
顾立峰眼睛盯着前面,声音很低地道:「周家百分之七十的产业都能被老太太捏在自己手里,老太太还没有老糊涂。你看着周家这些人都这么风光,其实都不过是老太太的代理人,还不如我这当老闆的自在,在这周家,老太太是最精明的一号角色。」
「照你这么说,周家这大儿子手里也没实权?」
「周家最大的生意在海外,她俩个亲儿子都守在国内,倒是一个小女儿和长孙常年在外,古时候打仗还有鞭长莫及,拥兵自重一说,你说这周家,手上真正有实权的是谁?」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灯光打向一侧。
两三阶的台阶,男人只迈了一步走上台,他西装笔挺,步态沉稳有力,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走至中央,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声筒。
毫不夸张,台下一片少女压低了声音尖叫。
隋梦莲都被年轻人稳重练达的气场晃了晃眼,她极其小声道:「你是说,周家下一代掌权人就在周冬蝉和周惟深之间了?」
顾立峰借着抿酒的姿态回答道:「大错特错,周冬蝉当年非要嫁个老外,就算老太太想,周家人也不会答应让周冬蝉掌权,周家真正的继承人,只有台上那一位。」
「感谢周惟深先生的精彩发言!」
随着主持人上台,男人交回话筒,从另一侧下了台。
顾宥缦支着下颚,注意力在开小差。
她是摄影师,擅长的不是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而是在台下审视被观察对象。
男人步态沉稳,温和冷冽如高岭之花,典型的阿尔法男,直钩钓鱼的典范。
最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不同于花花公子游戏人间的主动,他们得体而疏离,习惯于享受别人的爱慕与崇拜,不拒绝,不主动,也决不会轻易说爱。
如同冷青松,他们年轻而高贵,自负又自恋。
她打交道最多的也是这样的精英阶层。他们有一套细緻的世界观、价值观,精緻而挑剔,自我包装苛求完满,就像商圈里精緻的酒,无一不散发迷人魅力,又带着矜贵的距离,但包装下真实的味道,也许平平无奇,又可能还不如一瓶奶啤来得体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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