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打起来,你上战场去?古来征战几人回?要知道,叔母只你一个儿子。」
「我虽非将帅之才,可真到了那个关口,便由不得我不去。」
两人越是争执,声音就越大,江星阔还算沉得住,江海云已经快上桌了。
李氏和小厮推门时,他正一脚蹬在圆凳上,撸着袖子。
「吵累了吧?我让厨房做了些绿豆莲子汤,喝了润润喉。」
江海云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收脚,规规矩矩的坐下,道:「叔母还是如此风趣,我们没有吵架,只是有些意见不合。」
大食国的血统在李氏身上展露更多,浓眉长睫,高鼻薄唇。
但奇怪的是,她偏偏是一双深色的眸子,父亲的绿眸没有给她,倒给了江星阔这个隔代的孙辈。
江星阔将几个汤盅食盒都摆到自己跟前,统统掀开盖子挨个吃。
头一道便把他镇住了,炒腰花。腰子这东西江星阔不常吃,光溜溜好似大蚕豆,又如一粒腥臊的卵,臟器哪有好看的?可做这腰子的人不嫌弃,精细的一剖为二,极有耐性的将白淋用刀尖剔得干干净净。
一块腰子,真叫她雕出花来了。腰子开了花再下油锅,翻了几下就一个个拱着腰定成了肥厚的一片月牙。
「谁家长辈还吃这?」
他心里嘀咕着,却不知道妇人上了年纪大多体虚,便溺时淋漓不尽,腰子补肾壮气,其实很对症。
对男子么,更有益处了。
江星阔对腰花有些偏见,一嚼就大为改观。这腰子极嫩,没得肉比这口还嫩了!且半点腥臊气都没有,不勾芡汁,临出锅前撒了些香醋,鲜溜溜的香气往鼻子里钻,青葱的微辣和辛气附在上头,只一块就让他馋酒了。
岑开致倒还真的备了酒,不过是蛋酒。
尝得出来是上好的老黄酒,蛋也搅得很散,润在酒里,滑口又不至于成了蛋花。
他吃得津津有味,冷不防遭李氏问了一句,「哪来的吃食?」
第7章 雨日的生意
「买的。」他撒谎,把一屉模样玲珑可爱的糕点递到李氏跟前,道:「阿娘也尝尝。」
江星阔都这么大了,李氏还是皮肉紧绷,身段窈窕不减但年。
这都要归功于她保养得当,过了午后就不怎么吃东西了。
不过她难得见儿子吃饭吃得如此专注,心中好奇,便也咬了一口。
「过分过分,太过分!」
李氏才吃了半块,就慌忙搁下点心,气呼呼的说。
「怎么了阿娘?」江星阔不解。
「这点心这样好吃,又是酪做的,吃起来肯定止不住,不能吃!唉!这不是往我心肝上烹油吗!」
李氏盯着那方小点唉声嘆气,冷不丁被江星阔塞了一方。
「好了。余下的不吃了,拿冰镇了,明日再给老夫人尝。」江星阔利落的吩咐。
江海云见李氏如此举止,也想一尝,岂料江星阔将他的狗爪一挡,赶着小厮端着点心出去了。
「小气,真是小气!」江海云很是不满。
李氏却饶有兴致的看了江星阔一眼,道:「哪家食肆啊?」
「大理寺后街上。」江星阔含糊的说。
李氏见状不再追问,笑道:「你们也别聊的太久,大郎,夜深了就在此歇了吧。我让小厮给你理床铺。」
「不必了。」说话的却是江星阔,「嫂子有孕在身,临盆在即,我还是送阿兄回去的好。」
李氏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一黯,点点头便走了。
这神色落入江海云眼中,他摸摸下巴,道:「我坏你婚事,叔母是否还介怀?」
「不必说得这样严重,只是阴差阳错罢了,阿娘只是担心我。」他根本没把这事儿算在江海云头上。
当年陈寺卿替嘉娘和江星阔保媒,嘉娘想要提前相看,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打听了江星阔的行踪跟去了。
结果那日江海云同他一道吃茶,嘉娘问小二,那是江少卿吗?
江星阔是熟客,小二倒是认识。
可好巧不巧,小二望去时,江海云弯腰拾筷,只看见他身侧的江星阔。
小二说是江少卿,嘉娘又看一眼,江海云正好起身端坐着,如此就错认了。
江海云儒雅斯文,面上根本看不出大了嘉娘好些,她心下满意,就允婚了。
结果李氏高高兴兴操办婚礼,第二日连一盏媳妇茶都没有吃到,就听嘉娘说要和离!
嘉娘妆奁颇丰,没缘分的岳家老脸挂不住,说留一半赠与江家,毕竟操办婚事也费银子。
江星阔和李氏都不要,就这样白白损了银子,丢了脸面。
虽不是江海云有意为之,但毕竟有些干係,更何况族里如今还拿这件事笑话江星阔呢。
「待你嫂子生完,我叫她给你寻摸个好的!」
江海云心中有愧想要弥补,江星阔也不便一口回绝,只道:「看缘分吧。」
两人天南海北的扯了些閒篇,江星阔送江海云回家时,他才想起未说完的叮嘱。
面对江星阔瞭然的神色,江海云无奈的一摆手,道:
「罢了,我可管不住你,只一字曰『慎』!案子在你手里便查,不在就别多事!」
江星阔莫名有些燥,见江家大门开了,他皱皱眉,一扬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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