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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阿姥的住所位置略有些偏,越走越僻静。

岑开致在闺中时,从自家后院小楼外望出去,能瞧见不断吞吐商船的港口,日夜不息,永恆繁华。

相比较而言,临安比明州还多一分沉静。

不过河对岸便有一间茶馆,听客的叫好声让岑开致心下稍安。

好不容易寻到崔家,却说崔阿姥连夜回去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岑开致有不妙的预感。

「说是老祖宗身子有些不适。」

岑开致心不在焉的往回走,被茶馆说书人一声醒木拍桌弄得回了神。

倏忽抬眼看去,一旁的是夏夜众人纳凉,听说书,吃茶,另一旁灰蒙蒙的巷道里,寂静无声的宿着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影子动了动,一个颧骨高高,细眼扁鼻的女子脱离了出来,很快垂下头往西边去了。

这张面孔并没有什么稀罕的,可又同这街面上的临安小娘子们不大一样。

岑开致微微思索着,随即,江星阔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眉眼也被茶馆泄露的烛光一一勾勒。

「怎么老是撞见他同女人有牵扯?」岑开致有些费解想。

双腿今日算是被使唤惨了,岑开致只想早点休息。

即便见到江星阔眼神敏锐的发现了她,她也只是一挑眉,自顾自走路。

江星阔的功夫真是很好,近两丈的河面,他一个点足就越过来了。

「这个时辰怎么来城东了?还是这样偏僻之处,再过去几步都要出城门了。」

「你不也是吗?」

江星阔知道她还有些不痛快,不与她顶真,就道:「我有事在身。」

「我自然也是有事。」

两人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

江星阔腿长,岑开致步子快,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那个先行离去的女子赶上了。

那女子似乎早在关注他们二人,见岑开致瞧过来了,慌张低下头去,在一个岔路口朝北去了。

岑开致步子一顿,看着她往一间灯火通明的馆驿里去了。

江星阔自她驻足起就知道,这鬼灵精的,肯定猜到了。

「这里是怀远驿,听说是负责与阇婆相干的事宜,你还在查那两个蕃商?」

她虽是问,心里已经肯定,方才的女子肯定是怀远驿里蓄养的高丽女婢,难怪相貌上与汉人女子稍有不同。

岑开致的性子倒也坦白,想明白了,神色渐渐柔和起来。

这种柔和却又莫名灼热,烫得江星阔移开目光,故作随意的道:「饭吃一半叫人端走了,我自然也会不爽。」

「可打听出什么?」岑开致关切的问。

「刘吉的家产根本不够赔的,但是蕃商还是认了,因为不得不认。」

江星阔得了消息,兴致却不是很高,像是餮足后的大野狼,走路都懒洋洋的。

「若不是我前脚刚把蕃人带回去,后脚被他们给放了,其实你那日给的线索也足够我盘问他们了。今日再问过贞姬,更肯定了蕃商的确在同金使在做生意,刘吉是他们的中人。」

第6章 李氏

「刘吉好大的胆子!」

往轻了说,不过是帮着金使逃了一些税款,往重了说,那可是通敌卖国!

「人为财死么。」

江星阔的口吻过分平静得有些低迷,岑开致想到前些日子金使来朝,那声势浩大的阵仗,有些愤然的问:

「这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可,可也不一定是金使所杀啊。只要事情没捅破,金使与刘吉之间只有互利互惠,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龃龉?」

「其实这案子,我亦觉得还有古怪之处,他们夫妻的死因一直是个谜题,虽然测了银针没有变色,但尸首的喉头肿得有些过分了。」

岑开致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颈,喃喃道:「喉头?」

「而且如你所言,金使的动机也不明朗,寺卿大人曾私下与金使面谈,金使拒不承认自己对刘吉有印象,更不承认杀人,而且言谈间表现得颇为愤愤,似乎,那批货也不在他那里,大人也不清楚他是否在做戏。」

「如若金使所言是假,那么就是他侵吞货物,杀人灭口。如若金使所言是真,那就还有中饱私囊的第三人。可即便如此,刘吉死得也并不冤枉。」

说着,岑开致摇摇头,抬眼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清冷孤寂的圆月,哀声道:「那我的馥娘呢?她难道活该吗?」

钱阿姥是馥娘的乳母,她的惶惑印证了馥娘对此事的无知无觉。

虽说夫妻一体,可男人做事又何曾问过女人的意见,大难临头,也不知自己为何而死。

江星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

河畔边的小径窄窄,迎面走来一个洗完痰盂的妇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麵皮老得有些皱缩,神色困倦的拐进了一间民房,房内隐隐响起老人撕裂的咳嗽声。

「女子嫁人实乃一场豪赌。」

岑开致似有所感,道:「赢了虽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琴瑟和鸣,可赢面太小了。输了,重则失了性命。轻则,要么是夫妻不和睦,公婆难伺候,更甚者所嫁非人,日日挨打。」

「这么烫的水,你想谋杀亲夫啊!」

铜盆倾覆的声音从另一间民房里传来,随即便是响亮的耳光声和女子哀哀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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