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不要拒绝呢?本来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再摆出一副贞洁烈妇姿态,仿佛有些虚伪。
只要御前的人嘴够紧,消息不传到外头,想必无碍吧?
干隆本来还在犹疑,听了这一层比一层大胆的心声,忍不住就化身扑食的猛虎,雄赳赳将她按到榻上去。
郁宛愣了三秒才想起自己该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刚要喊人,嘴唇便被人封住了。
而她在温泉中泡久了的身子更是跟化开的糖稀似的,滴答滴答,全然无力。
她唯有含情带露地看着对面,「万岁爷,您今日来这一出,臣妾明儿可没法做人了。」
「无事,朕早就不做人了。」干隆倒是洒脱,出宫本就为消遣作乐,若还处处守着宫中规矩戒条,又有什么趣儿。
郁宛:……还挺有自知之明。
舒妃从熏风殿小憩了半个时辰醒来,就看到几个侍女躲在屏风后嘀嘀呱呱说些什么。
她佯称口渴唤来心腹侍婢,趁菱角在那儿倒茶的工夫,便问道:「你跟她们说些什么?也让本宫听听。」
菱角讪讪,「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娘娘不爱听的。」
舒妃勃然变色,将那盏茶往她手背上一泼,「你趁早老实招来,仔细本宫叫人掀你的皮!」
她素来性情不定,哪怕贴身伺候的也不敢招惹她,菱角只自悔自己为何这般嘴快——还以为娘娘会多睡半个时辰呢,怎料却早早醒了。
她也不敢隐瞒,低低将适才见闻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却原来她到后园花圃去打水时,眼见多贵人跟一身材高大的男子进了庑房,隐约还听见嘤咛之声,因隔着甚远也看不清面目,可听同伴说万岁此刻在前厅批摺子呢,那这男子是谁?
难道白日里撞鬼了?
舒妃听后大乐,她倒是听说过这些蒙古女子多么淫-盪无耻的,本来草原上就有踏青野合的风俗,青年男女看对了眼,手拉着手钻进蒙古包也是常有的事。多贵人二十七才奉旨进京,难道至今仍是完璧?以前就没几个相好的?
行宫也不比紫禁城守卫森严,怕是这多贵人凡心炽烈,迫不及待想来场露水姻缘呢。
当然,菱角也可能看错,或许那女子并非多贵人,又或者多贵人引来的正是皇帝——这种可能性当然微乎其微。
舒妃想了想,自己本不欲趟这趟浑水,可要是错过了实在可惜——倘能一举将多贵人拉下马,往后宫中少个劲敌,岂不快哉!
但这事不能自己来做,她得虑着万分之一的风险。
可巧伊贵人来向她讨几块冰去去热,舒妃便笑着解囊,又隐晦地将适才那话告知。
伊贵人半信半疑,她虽素来蔑视郁宛,可也不觉得对方如此大胆——正当盛宠呢,来这么一出图什么,难道迷倒一个万岁爷犹嫌不足?
舒妃笑道:「便是认错了也无妨,哪怕宫女太监闹些假凤虚凰故事,照样有所不容,再不然,你就谎称有东西落在那儿,去拾回来便是了。」
伊贵人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万一真是误会,也好避免尴尬。
便接过舒妃赏的几块零星碎冰,欣欣然离开了。
舒妃却生怕事情闹不大,转头又去找颖嫔,对她说伊贵人往郁宛方向去了。
颖嫔登时柳眉倒竖,这蠢材还敢脚踏两隻船?前儿吃了闭门羹不算,这会子又死皮赖脸缠上去,当真是把她的脸扔在地上叫人踩。
她不知底里,只怀疑拜尔葛斯氏起了异心,妄图拣高枝飞,亏她还借了她那些衣裳——虽然都是旧的。
舒妃添油加醋,「颖嫔妹妹,好歹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可不能叫几个初出茅庐的骚达子给欺侮了去,走,我陪你瞧瞧究竟!」
颖嫔虽奇怪对面为何这般热心——她不记得舒妃跟自己的交情多么要好,满军旗跟蒙军旗虽说并无仇怨,可也向来是淡淡的。
但有人助拳总比没有强,颖嫔便点点头,答应了舒妃提议。
两人正向庑房去时,可巧庆嫔也过来了,「二位姐姐怎的如此雅兴,酷暑天气还出来散步?」
一双圆溜溜的杏子眼落到二人面上,十足好奇。
颖嫔这会儿倒有些窘迫,万一伊贵人真转投进多贵人阵营,她这个嫔位该多丢脸?
正想含糊过去,奈何舒妃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说庑房挨着温泉那边美人蕉开得甚好,庆嫔妹妹可愿同行?」
人越多出的丑越大,就算皇帝不发话,到时候多贵人也没脸再出来,只能选根绳子上吊了。
庆嫔仿佛一眼看穿她心事,笑意略淡,「舒妃姐姐当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想法都比旁人别致许多。」
就不知这回想算计的是谁,同行的嫔妃里头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被她所敌视?难道是多贵人?
庆嫔本来不爱管閒事,但关乎多贵人还非得管一管了——宫里没了这朵奇葩该少多少趣儿,怎么也不能看她折在舒妃手里。
便笑盈盈地道:「难得姐姐盛情相邀,我又怎可不从命?」
几人各怀鬼胎,步调却是出奇地一致。
等到了庑房近前,伊贵人已上前叩门了——小心翼翼地,但带着一丝隐约的窃喜。
郁宛打着呵欠过来,以为是给她取腰带的王进保——本想着多假寐一会儿的,却被敲门声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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