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又平静地说了将瑞官女子送去冷宫之事,旁人还没如何,只忻嫔有些不可思议,这才短短十来日,怎么宫里竟天翻地覆了?
她以为本该是舒妃表功的大好机会,如此自己也能讨些便宜,可看起来似乎皇帝多嫌了她,保不齐连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莫非是庆嫔跟多贵人联手,故意挑唆生事,想打击满军旗一党?汉军旗蒙军旗何时走到一起去了?
忻嫔立刻虎视眈眈向对侧望去。
郁宛:……这人吃错了药了吧?玩杀呢。
散会之后,忻嫔甚至懒得招呼,心急火燎就找好姐妹舒妃问话去了。
令妃则叫住告退的郁宛,谢她搭救永璐一事。
郁宛很是矜持地打着哈哈,表示这些都是她该做的——但要送谢礼她也不会拒绝哦。
令妃笑了笑,命掌事宫女取一摞银票来,「大恩不言谢,可本宫也无从报答,些须微物,还望多贵人笑纳。」
郁宛眼睛一亮,正欲接过,哪知庆嫔却很讲义气地道:「姐姐,您拿银子赏人也太俗了,多贵人并非见钱眼开势利之辈。」
郁宛:……她就是啊!
庆嫔还沾沾喜喜自己帮郁宛维护尊严,「我看多贵人别的礼物也不会稀罕,不如让咱们永璐认她为义母罢,如此还体面些,你说是不是?」
郁宛看着三百两银票即将从指缝溜走,感觉心在滴血。
还是令妃察言观色,嗔道:「别胡说八道,多贵人自己难道不会生孩子?你让她认了咱们十四,往后可怎么算?」
到底将三张银票交到新燕手里,又含笑看着郁宛道:「我倒是盼着妹妹能儘快生个阿哥,好给永璐作伴呢。」
郁宛:……
似乎那拉氏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怎么这些人都很喜欢她么,一副掏心掏肺模样?
再这般下去,郁宛觉得自己可以拿万人迷剧本了。
干隆下了朝,本待直接回养心殿,可想了想,到底还是让辇轿转道往南三所。
远远地看见一个小人儿在院中踢球,姿势笨拙得厉害,干隆皱起眉头,「那是谁?」
「是八阿哥。」李玉眼观鼻鼻观心,知道皇帝不待见这个残废儿子,早知道该让王进保带人清场的,竟浑忘了。
他试探道:「奴才请乳母将阿哥抱回屋去?」
干隆摆摆手,让辇轿在树下落定,自个儿却缓缓下来,悄无声息向对面走去。
八阿哥正踢球踢得来劲,冷不防见眼前出现一片绣着金龙的衣角,吓得脚下一个趔趄,鞠球也脱手而出。
干隆俯身拾起,在掌中掂了掂,很从容地道:「傻小子,蹴鞠不是这么玩的。」
八阿哥呆呆看着他,连皇阿玛都忘了叫,不知是否他的错觉,皇阿玛今天仿佛格外……和气?
干隆轻轻挑眉,「要朕示范一遍给你看吗?」
八阿哥愣完之后才回过神来,忙重重点头,一激动血液倒流,脸都红成紫涨颜色。
李玉如同泥胎木塑般看着父子俩嬉戏玩耍起来,总觉得像在做梦,万岁爷几时变得这样耐性?
八阿哥也像在做梦,以致于干隆将鞠球还给他时还没反应过来,「该你了,方才学会多少?」
八阿哥就开始笨手笨脚照他的模样踢,奈何本来就没记住多少,自身肢体又不协调,越踢越觉得心慌气短,有几次还险些撞到干隆身上。
皇阿玛这下一定觉得我无用。八阿哥想着,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结果差点被脚边石子绊倒。
要看要摔个狗吃屎,干隆眼疾手快将他拎起,又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嫌弃道:「怎这么不小心?」
声音却是很温柔的,并没有怪他的意思。
小少年一下子就有了放声的勇气,眼泪鼻涕齐齐下来,哽咽道:「皇阿玛,儿臣、儿臣……」
干隆让李玉递块干净手绢来,本想亲自帮他揩拭,又怕沾得满手鼻涕,只得让李玉代劳。
李玉笑道:「阿哥也太娇气了,又没受伤,怎么哭成了花脸猫?」
干隆揉了揉儿子圆溜溜的头,含笑道:「他这是对朕撒娇呢,都多大的人了,还离不开皇阿玛。」
八阿哥又惊又喜,父皇的语气似乎并不讨厌他,也没因为他弄脏脸而生气,难道父皇其实很喜欢他么?
待收拾齐整后,干隆方閒閒问道:「这鞠球哪来的?」
八阿哥心下又是一紧,却并不敢隐瞒,低低道:「多娘娘帮儿臣买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就该老实待着,但,他也确实很嚮往那帮在校场蹴鞠的堂兄弟们,可要是皇阿玛不许他再踢球,那他也只能放弃。
怎料干隆却轻快地道:「既是你多娘娘送的礼物,你就好生留着,别辜负她一片心。还有,你这三脚猫工夫得勤加练习,朕得空会来检查的。」
皇阿玛还要来?八阿哥眼睛倏然亮起,激动得话都说不出了。
干隆并未刻意去看他那条残腿,只关切道:「自然,也别为了踢球把自个儿给累着,身子才是第一,你若生病,皇阿玛在养心殿也不能安宁,是不是?」
八阿哥语无伦次,唯知茫然应和。干隆每问一句,他就点一下头,到最后也不知自己在答些什么。
一直到那袭明黄身影消失在眼帘中,八阿哥仍痴痴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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