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昕臣皱眉忽略掉心中的失望,索性也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女人,不可捉摸的动物,偏又麻烦得很,他还是少惹为妙。可是,她究竟怎么了?
心中警兆响起,傅昕臣蓦然睁开眼睛,洞中赫然多了一人出来。却是早上的红衣荡女,她俏生生地立在火堆旁,眉梢眼角儘是撩人的春意。
「有事?」傅昕臣俊目微眯,眸中射出凌厉的锋芒,莫不是卿洵仍不放弃?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这是你家啊。」女子款摆生姿地走到叶青鸿身旁,一屁股坐下,顺带将睁大眼愕然看着她的叶青鸿一把揽入怀中,縴手划过她嫩滑的脸蛋,赞道:「小妹妹好美啊!」
「放开她!」傅昕臣不悦地喝道,不喜叶青鸿被人轻薄,即便那是个女人。
「呦,好凶!哎呀,妹子,姐姐好怕呢。」女人轻拍酥胸缩进叶青鸿怀中,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叶青鸿心中不忍,转头向傅昕臣求情,「傅昕臣,你别凶她。我、我很喜欢她,让她抱着没关係。」她喜欢红衣女子,便由她亲近,傅昕臣不喜欢她,自然也不爱她亲近,这是很自然的道理啊。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傅昕臣讨厌她的亲近,她就难过得想哭呢?
她的话让傅昕臣和红衣女人均是一愣。傅昕臣是对她的天真与无知哭笑不得,这女人明明没安好心,她竟当她是好人。而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她竟然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一个人,那她当他是什么?
红衣女人则是因为那从未有人给予过她的友善及真诚。打出生以来,没有人看得起她,她本来不在乎,至少她以为她不在乎。直到此刻,她才赫然发觉自己是在乎的。原本她追踪来此是为了杀眼前的这个女人,因为她有一张胜己百倍的丽颜,她害怕、害怕卿洵会动心。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再也下不了手了。
向傅昕臣抛了个得意的媚眼,红衣女人的声音不再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妹子,姐问你,你可有意中人?」最好是有,否则她就给她找一个。既然不能杀她,只好将她嫁出去,省得卿洵妄想。
「意中人?」叶青鸿偏头不解。
傅昕臣无奈地微笑。两个女人在一起,麻烦就更大了,尤其是一个不解世事,一个放浪形骇。
「不懂?」红衣女子秀眉挑了起来。这可奇怪了,在这世上,加上和尚尼姑,不懂这三个字的,怕也只有她了。难道她是不好意思?好像又不是,那她究竟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叶青鸿摇了摇头,求助地看向傅昕臣,却看见他打今早起一直挂着的微笑。他笑得虽然很好看,但她并不喜欢。她想看到的是那日初见雪濡草时他打心底里发出的笑,那一刻她永远也忘不了。
傅昕臣接到她的求救眼神,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打算告诉她。两个女人的对话,他不愿插入,只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的眉来眼去红衣女子全看在眼中,心下已有计较。
「意中人就是你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想与他有一刻分开,一心只愿能与他永永远远在一起。」看到叶青鸿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她顿了一顿,又补上一句:「不分男女。」
话音刚落,破风之声突响,红衣女子想闪已是不及,只觉髮髻一颤,似有东西插在上面。伸手取下,赫然是一根枯枝,她脸色微白,媚眼瞟向傅昕臣,只见他虽依然唇畔含笑,眸中却已盛满冷意。不由地咽了唾沫,知道如果他想杀她,虽非易如反掌,但她一定躲不过。在两人寂静的对峙中,叶青鸿却突然开口──
「如果和他在一起,就忍不住想抱着他,亲近他,就像你今早上一样,是不是?」
不理傅昕臣警告的眼神,红衣女子连声附和:「是啊,就是这样…」
「闭嘴!」冷喝声中,一股狂劲带着火星扑向她。树洞狭小,她根本无处闪避,只有举手硬挡。一声闷哼,除了有些气血翻涌外,倒是安然无恙,心中知道他是手下留情。虽是如此,她却一无所惧。她们焰族人为达目的,什么都可出卖,包括生命,只除了一样──爱情。
「怎么了?」叶青鸿无措地扶住她,美丽的眸子露出惊惶,「傅昕臣,我、我又说错话了吗?」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打这位姑娘?
「奴儿,过来!」不喜欢叶青鸿怕他,傅昕臣将手伸向叶青鸿。不能再让她跟那女人在一起,奴儿如一张白纸,迟早会被她染黑。
叶青鸿脸上闪过惊喜,这还是傅昕臣第一次主动叫她。但当她看到红衣女子,又有些犹豫,「你有没有事?」
一丝狡黠在红衣女子眸中飞快闪过,拍了拍叶青鸿的手道:「没事…」
「奴儿,过来!」未待她说完,傅昕臣神色严峻地重复命令。这丫头怎么变化这么大,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叶青鸿轻轻「哦」了一声,抱歉地看了眼红衣女子,随即起身绕过火堆,一把抓住傅昕臣的大手扑进他怀里。这一回,傅昕臣却是接得理所当然。看来,他也养成了不好的习惯。
「我的意中人是傅昕臣。」叶青鸿在傅昕臣怀中偏头对红衣女子说,「你的意中人就是今早上那个人吧。」她不爱关心别人的事,但却顺口就问了出来,倒也没觉着不妥。
得到想要的结果,红衣女子立时眉开眼笑,点了点头,「是啊。行了,我得走了,不然我的卿郎又要跑得无影无踪了。」语毕,人已闪出树洞,声音却由近至远传来,「我叫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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