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尹絮苹这才真正明白,顼婳先前的那番话。燕尘音是燕回梁的大弟子,他败在一个外门弟子手上,没有谁会在意这个外门弟子是谁。
他们不会想到他是救徒心切,他们只会传扬燕尘音跪地求饶的结果。从此以后,耻辱终身跟随,他将如明珠蒙尘,不再皎洁。
尹絮苹看着跪在阵中的人,未知未觉,却已泪流满面。
「师父……」她哽咽着喊。从小到大,小公主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惹下了连父亲也摆不平的祸事,该当如何?
可是今天,她突然意识到,为她解围的人到底付出了什么。她爬过去,捡起燕尘音的剑,燕尘音拍拍她的头,转而道:「小徒性劣,但今日想必已受到教训。还请纪……」按辈分,纪婳这个外门弟子还小他一辈。他只得转而道,「纪仙友饶她一回。」
顼婳点头:「这态度不错,走吧。」她目光往四周一扫,扬声道:「水法攻守常识演示完毕,下学。」
然人得意果然易忘形,她一转身,鼻尖擦过另一个人的鼻子,呼吸相闻,双唇几乎相贴。天衢子衣袂流光,黑髮如丝。他唇色润泽,触之却冰凉。顼婳一怔,立刻后退一步。
而他纹丝不动,如同冰封玉铸。
……傀首心里瞬间把《三字经》抄了一百本!这妈的,一不留神,还和这老匹夫亲了个嘴儿……
作者有话要说:掌院心情肯定很不可描述……
第十七章 张良进履
场面很尴尬,围观者全数石化。
然而顼婳一向擅于化解尴尬。她向他礼貌性点点头,举步就走。她减肥,晚饭不吃,这时候就打算回房了。天衢子面色如霜,一瞬的目眩过后,整个脑子里都是——她同我一般高!一般高……
他的身量,在男修中已是高挑颀长,怎么可能?!
可这是真的……
载霜归看他纹丝不动,只得自己上前——宗门发生「决斗」这样的大事,四位长老哪能不来?!
燕回梁心疼自己大弟子,这时候上前一搭脉,发现并无损伤,方才鬆了一口气。载霜归看着尹絮苹,面色难免冷厉:「你与纪婳有何血海深仇,同门之间,竟闹到要当场决斗?!」
尹絮苹满脸是泪,啜泣着不说话。燕回梁也是心中恼怒,早知道当初便不应收入门下,燕尘音其实修为不低。如果真论起来,过个八九百年,将来四大长老说不定都会有他一席。但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
败于外门弟子、跪地认输的长老,阴阳院会认可吗?
他脸色阴沉,燕尘音倒是摸了摸尹絮苹的头:「我第一次为人师,并不知应该如何授业解惑。你也是第一次拜师,可能也不知如何作一个好弟子。以后我们一同摸索吧。不过祸不要闯太大,」他苦笑,「为师修为低微,而玄门高人如过江之鲤。我不一定兜得住。」
「师父!!」尹絮苹终于忍不住痛哭。载霜归和燕回梁看看这一出师徒情深,难免嘆气。还是载霜归道:「尹絮苹。」
尹絮苹抬起头,载霜归沉声说:「当初刀宗付醇风败给自己弟子,也曾屈辱半生,受尽嘲讽……直到他的弟子成为刀宗掌院。」
尹絮苹愣住。载霜归说:「世间雪耻的办法不多,今日,你当记得。」
说完,他回头看看天衢子。这种时候,掌院总有什么要交待的吧?然而奚掌院只是冷冰冰的站着,目中所见皆是不悦,并没有打算开口。
载霜归分不清这不悦是来自被外门弟子「冒犯」,还是眼前这个任性小公主。或者兼而有之,他只能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吧!」
诸人都散了,载霜归行至天衢子面前,终于略带了忧色:「你没事吧?」
天衢子目光垂地,勉强开口仍能听出不快:「无。」
他一向不喜与人亲近,今日之事,恐怕确实在意。载霜归问:「那个纪婳,到底是什么人?!」
事已至此,不必隐瞒。天衢子说:「魔傀傀首,顼婳。」
载霜归后退一步,惊呆:「所以……十八年前,你的三百戒尺,是为她?」
天衢子默然,不动如山。
竟然是为她。
载霜归低声嘆:「干得好。」天衢子抬头看来,他说:「我总担心你对魔傀一族的成见会影响你的判断,为师真是多虑!」
天衢子不明所以,载霜归与他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更低:「以赢墀的性子,魔傀一族早晚为魔族所不容。如今傀首受你大恩,只要我们助她重回画城。魔傀必会与阴阳院亲近。」
天衢子眉头紧皱,果然载霜归说:「若是我们把魔傀掌握在手里,就等于掌握了仙门繁衍……宗主之位,空悬多年,你立刻就会有问鼎之机!」
他这一番外,可谓展望高远。也倾尽所有为天衢子打算。可他的爱徒似乎并不领情。
天衡子脚步不停——这就是他没有向那个人解释的原因。赢墀前车之鑑在前,就算他剖白心迹,恐怕在她眼中,也无非就是自己师尊这一番想法罢了。
载霜归却已经在替他想办法:「对了,为师观她身躯沉重,可是禁术出错?」天衢子刚要回答,他却又自顾自道:「女人没有不爱美的。从医宗找点药给送过去定能投其所好。」
天衢子微顿,想到那个人减肥的痛苦,此举倒确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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