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霜归真的不想说话了,现在让天衢子去为奚云阶催化功力,恐怕那才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这徒弟算是完球了。他一句话没说,转头走了。
天衢子与顼婳尽皆含羞,相视无言,只觉得这人间怎的这般好?一线光、一缕风,却叫人怎么也看不够。眼前一个人、一双手,就叫人神思痴迷,不愿放手。
苦竹林,小恶魔、小虾枪和奚云清把饭都吃完了,还未见二人踪影。
小恶魔摇头嘆气:「希望娘亲走的时候,还能记得这里有她两个儿子。」
事实上,顼婳当然是忘记了。
天衢子握着她的手,温言道:「近几日宗门事忙,天衢子惟恐怠慢傀首。结契之事,能否过上几日,也容我好生准备?」
顼婳说:「嗯,本座也需要跟画城商议。如此,一个月之后,本座再与奚宗主商定细节。」
天衢子点头,说:「如此,天衢子送傀首下山。」
顼婳摆手:「罢了,奚宗主先去忙吧。短短一段路,本座尚能独行。」
天衢子心头甜得沁出了汁,眼看她离开了飞镜湖,这才继续前往奚云阶的住处。奚云阶确实正值突破境界的紧要关头。天衢子进到密室,收敛心神,为他护法。
不一会儿,密室另有人来,却是水空锈。显然是载霜归生怕自己这徒孙出了意外,见天衢子魂不守舍,只能去搬动这九渊仙宗的太上皇了。
二人对视一眼,相对而坐。
水空锈一面留意奚云阶,一面以传音秘术道:「大丈夫心怀柔情,本不是什么坏事。但若是耽于儿女情长,轻重不分,难免就令人鄙薄。」
天衢子同样以传音回应:「师叔教训得是。」他若按向南的身份,倒还真是应该称水空锈一声师叔。
水空锈问:「决定与她结契了?」
天衢子嗯了一声,面上可见喜色。水空锈点点头,说:「也好。」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想到什么,神情略微怔忡。
天衢子说:「听闻上次,婳婳不慎毁却了谈烟大长老的遗体,还请师叔恕罪。」
他知道水空锈在意什么,总归还是担心他耿耿于怀。水空锈说:「一具皮囊罢了。看起来是个念想,说穿了,其实什么也不是。弱水河口五百多年,我想通了很多事。」
他这样的人,很少在晚辈面前坦露心事。但今日天衢子以向南的身份同他对坐,他居然也卸下了心防。天衢子说:「能得师叔此言,天衢子便放心了。」
水空锈注视他,良久说:「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如今回头看来,只剩徒劳感慨。天衢子,希望你能以情破执,道途不孤。」
天衢子向他欠身行礼:「师叔教诲,天衢子牢记于心。」
有二人一起护法,奚云阶的修为提升之路十分顺畅。眼看又多了一位高手,九渊仙宗上上下下,当然还是洋溢着喜气。然而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传来——傀首顼婳,居然亲自前往魔族,为魔尊赢墀治病去了。
魔尊赢墀当年为木狂阳刀意所杀,身体一直未能完全恢復。
向家堡倒是愿意施救,但是提出的条件,赢墀无论如何不肯接受。
连九渊仙宗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条件,让魔尊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不顾。
现在,眼看画城与九渊仙宗关係日渐紧密,所有人都觉得画城如今已是倾向九渊仙宗了。却不料顼婳却亲自去了一趟天魔圣殿。
不仅如此,后来,她更是直接将魔尊赢墀带回了画城。
天衢子为弟子护法几日,终于是受不了这接二连三传回的消息了。整个九渊上上下下也是因此心怀不满,载霜归更是找到天衢子,直接问:「怎么回事?你与她不是已经准备结契吗?她如今大张其鼓相助魔族,是何道理?」
天衢子说:「师尊,我与她结契,只是个人私情。与她的立场无关。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她不会归顺于谁,帮助魔族,当然是不愿九渊仙宗一方独大。」
载霜归睁大了眼睛:「这说的什么话!她还是打算继续在玄门和魔族之间游走不成?」
天衢子无奈,说:「师尊,她是一方霸主,素有雄心,本不可能雌伏于谁。」
载霜归简直是三观都要碎了:「混帐!也就是说,日后我们与画城仍然是难分敌友?」
天衢子忍笑:「恐怕是的。」
载霜归气昏。
画城。顼婳倒是真的把赢墀接了过来。原因嘛,当然是因为魔族的条件开得很是优厚啊!
赢墀一入画城,立刻便感觉到这座城池的变化。它似乎与顼婳呼吸相同,浑然一体。纵是魔尊,也不由感慨:「世间玄妙法门,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顼婳说:「魔尊身上几道刀意霸道至此,伤势年年加重,你还能谈笑风生,岂不是更令人嘆为观止?」
赢墀微微一笑:「这不还是向傀首求助来了吗?」
顼婳说:「向老的条件,你真该答应。固执至此,有害无益。」
赢墀说:「魔族多少偏执一些。如果当初……本尊不做错事,那么现在陪在傀首身边的,是不是还是我呢?」
顼婳将画城之气融入他的肉身,以神之力为他摘取体内刀意。片刻之间,一道无形刃风破体而出,砰地一声,激射入层层山岩之中。赢墀不由闷哼一声,但伤口瞬间癒合,几乎没有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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