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神不守舍道,「啊?连夜赶去上海?」
黄玲定了定神,「有必要这么急吗?」
庄超英重重点头,「招生是有一定弹性的,活动总比不活动好。今晚就动身,明天是星期六,学校还办公,不然就要拖到星期一了,好专业名额有限,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要活动,那就越早越好。」
庄超英道,「而且,万一,我说万一进不了建筑系,学校有可能把图南调剂到冷门系。我们人去了,和招生办公室的老师见个面,告诉老师图南的分数,就算要调剂,也要争取调剂到热门系。」
庄超英和庄图南三口两口吃完了晚饭,匆匆出门,赶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盛夏的绿皮火车车厢里汗味、臭味交织,恶臭熏人。
事发突然,庄超英没有买到座位票,他在候车室书店买了几份报纸,上车后,庄超英在车厢连接处的骯脏地板上铺上报纸,父子俩并肩坐下。
庄超英一隻手高举手电,庄图南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翻阅色卡并强行记忆。
从庄超英举了背视力表的例子那一刻起,庄图南在饭桌上、公交车上、候车室里…….,一直在争分夺秒地背诵记忆色盲检测图上的图形。
色盲检测图上没有页码,庄图南牢记住每张图左上角的图形组合,庄超英再报出这一页检测图对应的图形、字母或数字,庄图南再把两者强行记忆。
「三个三角加一个圆,这一页对应的数字是『85『。」
「两个正方形加一个三角形,对应一匹马。」
「三个三角形加两个圆,『439『。」
「两个大圆加一个小圆,』B9』。」
……
父子俩在昏暗的灯光下背了大半夜的色卡,清晨抵达了上海。
庄超英先找了家招待所,让一身臭汗、骯脏不堪的儿子洗了澡换了衣服,自己也洗了澡收拾一新,带着儿子去了同济大学。
庄超英是高中老师,他掏出工作证,门卫以为他是代表高中来谈招生工作的,爽快放行。
庄超英多次和大学招生处对接,熟知大学招生的程序,一路找到了负责人,他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并希望老师能再给庄图南一次机会,现场测试他的辨色能力。
负责人略为惊讶地看着这对父子——他并不惊讶庄超英的行为,而是惊讶他行动之快,第二天就找到了学校——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录取通知书,推到庄图南面前。
负责人微笑,「轻微色弱对建筑设计的影响并不大,庄图南同学,欢迎你来到同济建筑系。」
庄超英带着庄图南匆匆离家,黄玲晚饭时做的红烧肉炖豆角剩了大半。
天热,林家冰箱里早已塞得满满登登的,黄玲不好意思把剩菜放冰箱里,用纱罩把剩菜扣在桌上,打算明早再看看,没问题的话再在锅里加热一下继续吃。
黄玲的心思完全被父子俩的上海之行占据,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晚了,她早饭也没吃,匆匆赶去上班,完全忘了此事。
黄玲心不在焉地上了半天班,天太热,又有心事,她实在没有胃口,中午也没有回家或去食堂吃饭,将就吃了几块饼干就算吃过了。
庄筱婷独自在家,她掀开饭桌上的纱布罩,看到昨晚剩下的、油腻腻黑乎乎的红烧肉豆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吃了一碗。
日头毒辣,阳光下眼睛都睁不开,室外完全待不住,林栋哲准备上个厕所再睡一会儿午觉,他走出房间就看到了蹲在厕所外空地上的庄筱婷。
正午的阳光毒辣,照在人身上火辣辣得疼,庄筱婷不应该蹲在大太阳底下,林栋哲直觉不对,他冲了过去,蹲在地上喊,「庄筱婷。」
庄筱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她浑身满脸都是虚汗,脸色煞白,嘴唇紫青,双目涣散无神。
林栋哲蹭地站起来,「你等我一下,我去喊人。」
庄筱婷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林栋哲已经窜出了小院。
庄筱婷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林栋哲在巷子里大力砸门、大声喊人。
林栋哲又冲了回来,「大人都上班去了,小卖部午休关门,小孩子都在睡觉,我喊不起来。」
林栋哲先蹿进西厢房,从大衣柜里拿出几张大团结。
林栋哲又冲回院里,背对着庄筱婷蹲在她面前,「我抱不动你,你使把劲儿趴我背上,我背你到巷口等计程车,去医院。」
庄筱婷一动不动,林栋哲扭头看着她,带着哭腔喊,「庄筱婷,你使把劲,趴在我背上。」
林栋哲边喊边拽着庄筱婷的两条胳膊往自己背上扒拉,庄筱婷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她努力倒在林栋哲背上,林栋哲抓住她两条腿使劲向上一托,居然就这么背住了她。
女孩发育早,庄筱婷和林栋哲身高、体重相仿,林栋哲试图站起来,但努力了两次都失败了。
第三次时,林栋哲突然爆发出一股大力,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背着庄筱婷向巷口跑。
两个小孩向小院跑了过来,应该是刚才被林栋哲砸门砸醒的,林栋哲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喊,「一个去……巷口拦计程车,一个去找……她妈妈。」
附近小院又有几个孩子跑出来,有人向巷口跑,有人向厂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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