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启濯仰头看了片刻,点点头,当下问道:“表妹喜欢?”
“嗯,”萧槿仰头打量,笑得眉目弯弯,“我觉得它好像要成精了。明明只是一棵树,却这么努力。”
“那我叫人把它挖出来,扛回去种到表妹院子里。”
萧槿瞠目转头。
人家出来秋游都是摘个桂花香糙之类的带回去,她扛棵树回去?
卫启濯绕着那株树转了一圈,认真询问萧槿要不要把它扛走。萧槿赶忙道不必,卫启濯嘆口气,又道:“表弟适才发现那边有野生地瓜,我记得表妹爱吃这个,我去借一把锄头挖几个给表妹带回去。”说罢回身便拉上萧岑去附近寺庙里借锄头。
季氏望了望卫启濯的背影,朝萧槿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刻钟后,萧槿坐在石台上望着卫启濯与萧岑蹲在地上刨地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别的士子重阳登高都是来赋诗填词饮酒赏花的,她表哥拎了锄头跑去挖地瓜……果然是不一样的美男子。
半个时辰之后,卫启濯将一个沉甸甸的篮子搁到了她身边:“这里头的地瓜应当够你吃上几天了。”拍拍手上的尘土,继续道,“我连地瓜叶都给你挖来了,拿回去做菜做饼都可以。”
萧槿看看那一篮子地瓜,再看看他衣摆袖口上的污迹,心头忽然漫上一阵感动。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从前能帮她挖野菜现在能帮她挖地瓜,不管如何,这份心意都是摆着的。
正此刻,忽听一阵人声渐近,萧槿转头一看,发现是郁舒跟她母亲吕氏领着一众仆妇往这边来了。
两厢互相叙礼讫,郁舒跑上来拉住萧槿的手,低声道:“上回在国公府,虽是头回见你,但我觉得我们定是脾性相投的。”
萧槿诧异道:“何以见得?”
“因为我们都不喜那温家三小姐。”郁舒撇嘴道。
她说的温家三小姐指的是温锦。
萧槿笑了笑,郁舒这么厌恶温锦,不知道上一世是怎么跟这个嫂子相处的。
郁舒跟她讲起她方才在石景山那边遇见温锦了,让她不要去那边,省得看见温锦碍眼。跟着又小声道:“听说这两年上门议亲的都被温家给否了,我看那三小姐素日里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真不知傲的什么。”
萧槿闻言,忽然想,温锦不惜耽搁最好的年华也要嫁给卫启沨,前世却未能得愿,而卫启沨一直不肯跟她和离,温锦会不会因此就害死了她让她给她腾位置?但这个猜测似乎也不太对,细细想来有不少说不通的地方。
萧槿正自凝思,就听卫启濯低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表妹,站到季夫人身后去。”
季氏诧异转头看他。
萧槿先依言照做,跟着才小声问:“怎么了?”
卫启濯转眸看向路口,低声道:“有生人过来了。”
萧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瞧见一个身着金织蟠龙赤色袍的男子朝着这边按辔徐行,身后跟着五六从人。
待看清楚来人面容,萧槿回头看了卫启濯一眼,禁不住低头窃笑。
卫启濯瞧见她的小动作,觉得莫名其妙:“表妹笑什么?”
第52章
萧槿心道,如果你也有前世的记忆的话, 你大概也会笑的。
眼下骑马过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今上的亲侄子, 楚王朱济。
国朝类似于历史上的明朝。国朝建国之初,藩王势大,后来因为出过藩王之乱, 皇帝开始不断限制藩王的各项权利并一再削减藩王护卫。时至今日,藩王已经几乎被皇室当废物养着了。
藩王“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 食禄而不治事”,身为一个藩王只是拥有尊贵的出身以及饫甘餍肥的优渥生活而已, 藩王无故不得离开封地, 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其实还不如一个民间的富户自在。
而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 朱济还敢造反。
萧槿之所以会笑, 是因为朱济造反后,是卫启濯去平的乱。
朱济虽是皇室亲王, 但亲王势弱已久,且他起兵仓促, 卫启濯却是真正处尊居显的权臣,又熟知兵事, 两人其实没有什么可比性。朱济起兵后,卫启濯赶到楚王封地武昌府,只用了一个月就活捉了朱济。
朱济不服, 讥讽卫启濯黄口孺子,不过一时侥倖才能胜他。卫启濯当时就给皇帝写了奏章打了招呼,跟着就将朱济放了,直言让他尽力跑,他两天后再去抓他。朱济认为卫启濯年轻气盛,已中了他的激将法,仗着熟悉地形,暗中联络了几个亲信就跑了,预备东山再起。
结果,两天后,他就又被卫启濯原样抓了回来。
卫启濯当时就命人将他按在地上问他服不服,朱济心高气傲,受此奇耻大辱,整个人都不好了,险些咬舌自尽。落后他被押回京受审时,听说还是卫启濯鞫审他,一口气没上来,当时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这件事后来流传极广,卫启濯这个人也因此越发具备传奇色彩。而萧槿会认识朱济,是因为他当年曾来国公府拉拢过卫家。
萧槿转头看卫启濯还在等着她回答,笑了笑,小声道:“没有什么,就是觉得表哥的话有些奇怪,什么生人熟人的。”
卫启濯伸手摸摸她脑袋:“乖乖听话。”
他方才远远望见来人衣着,就知对方是宗室中人,第一反应便是不想让萧槿露面。萧槿生得粉妆玉琢,如今已初显少女娇妩风致,他不想让她被宗室的人惦记上。虽然他并不惧怕,但总是不想多生事端。只是他也没见过眼前这位,不晓得具体身份,所以只是先提醒萧槿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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