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那个将萧泠打入诏狱的人……
盛玄胤这样想着,凝视着月色的眸子渐渐浮现出一丝阴翳。
萧泠看不见他神情的异样,有意无意提起:「十月是山茶花开的季节了,记得曾在商丘时,一朵朵大红色的山茶花团锦簇,从亭楼上望下去,像是一匹绵软的绸缎。」
她说着略微一顿,随即笑了开来:「好怀念啊。」
「……芳菲苑的黄花谢了,再过几天下了初雪,梅花也该开了。」
窗外风声微动,盛玄胤凝视着面前之人那双无神的眸子,勾起一个牵强的笑。
「等你的眼睛好了,我们去山顶上的庙里看雪怎么样?」
「……」萧泠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默默咀嚼着口中的饺子,只觉得苦涩味似乎更重了。
气氛逐渐陷入冷寂。盛玄胤扑朔着眼帘,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对了,上次我们去逛庙会的时候,你不是求了一块祈福的牌子吗?到时候我们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话说你那上面写了什么?」
「……」
回应他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盛玄胤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可名状的悲怆。
「是……」萧泠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嘶哑:「我记不得了。」
「无妨,明年中元节我们重新许一次。」
萧泠不再说话,低着头几近麻木地吃着一个又一个饺子。
等到萧泠吃饱,盛玄胤又贴心地收拾好了桌面,送着萧泠上榻,帮她捂好被褥准备离开时,却被萧泠一把抓住衣袍。
盛玄胤低头看她,萧泠抿着唇隻字不发,盛玄胤也只得宠溺地笑了笑,轻声道:「睡吧,我陪着你。」
说完,他便拂袖盘腿坐在榻边,静静地注视着萧泠渐渐入睡的容颜。
待到萧泠彻底入睡,盛玄胤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随即极其小心地落下门扣。
门外,等候多时的飞影张口就准备说什么,却被盛玄胤一个手势打断。
他伸出一指轻覆于唇前,又抬手指了指院门。
飞影立即会意,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盛玄胤出了芳菲苑,径直朝着与书房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长廊的灯光明灭,乍明乍阴,映得他的影子忽闪扑朔。直到他走到东宫最偏僻的角落之一,深沉夜色下藏着一个规模不大的破旧马厩。
守在马厩前的侍卫见到盛玄胤纷纷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盛玄胤微微颔首以示回应,他看着已经废弃的马厩,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殿下,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将人绑在马腿上,在马场上拖行了整整二十圈。期间犯人有过反抗,被雁归一个后脚踢中腹部和小腿,断了几根骨头。」
「挣扎?那就将手筋也挑了,本宫倒要看看,她是有多大的神通,四肢俱废还能闹出个名堂不成?」
二人对话间,空荡荡的马厩中响起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声响。盛玄胤枉若未闻,兀自道:「才这般可是远远不够的,东宫从来不缺屈辱的刑罚,这些都还是开胃菜。本宫不管你们是浸猪笼还是钉木架,记住,本宫要她活着。」
听出他话外之音的侍卫浑身一顿,立刻应下:「属下明白了。」
盛玄胤眸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挥挥手吩咐道:「你先下去,本宫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他将最后的几个字咬得极缓极重,森冷的眼神看得侍卫背脊发凉,不寒而栗。他躬身行了个礼,便慌忙退下了。
直到侍卫走远,马厩里的声响却越来越嘈杂。
盛玄胤眉峰一挑,缓缓挪步靠近那黑漆漆一片的、布满马粪和苍蝇老鼠的马厩,抬高下巴俯视着在一堆马粪和稻草中间不断挣扎的人,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那人身上松垮垮地挂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衣裳,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布满了摩擦状的伤痕,被硬生生撬落的指甲有的还挂着一丝血肉,吊在指甲摇摇欲坠……她散乱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嘴里发出低沉含糊的呜咽声:「呜呜……呃……嗬……」
他牵了牵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母后,别来无恙。」
这个被挑断腿筋,拔光指甲,被一匹又一匹马拖着跑了二十圈一马蹄踢断肋骨的人,赫然是传闻中那个事先出逃,下落不明的漠北皇后!
而如今,她屈身与满是骯脏污秽的马厩之中,在东宫这个最不为人知的地方,受着一遍又一遍屈辱残酷的刑罚。
她喉口含糊不清,确是满含痛苦和怨念:「盛玄胤……贱种……」
「腿都断了,还这么不安分。」盛玄胤说着,拾过靠在一旁的一把扫帚,不管不顾地朝马厩里的皇后伸去。
他像是在清理垃圾一般,用扫帚拨开挡住她面容的乌髮。细长的竹梢扫在肌肤的伤口上是细密的刺痛感,皇后痛苦地挣扎着,两隻手徒劳地挥舞在空中,整个人都因为一系列不协调的动作而扭曲。
伤口被竹梢揭开,往外泌着些细密的血丝。盛。玄胤看着她终于露出来的面容,蓦地扯起一个冷笑。
皇后那张脸上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昳丽颜色,苍白的面容上赫然刺满了触目惊心的黥字,遮住了她原本的容貌。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喊,可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盛玄胤!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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