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远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病房门,「明早我们再过来。」
「我留下吧,恆之一个人照应不过来……」何茹插了句嘴。
「不用。」始终沉默的时榕之开口了,扫她一眼,看向时恆之,「哥,你带傅小姐去吃饭,我在这里守着。」
时榕之是长女,兄妹六个里面排行第二,前两年她拿到了法学博士学位,目前在美国当律师,已经移民拿了绿卡,明年就要跟男朋友结婚。
听到妹妹出事的消息,她丢下工作和爱人,第一时间飞了回来。
她们亲兄妹三个,槿之是最优秀的,完全遗传了母亲的音乐天赋,她和哥哥从小就宝贝得不得了,谁料噩耗突如其来,毫无防备。
何茹被她噎了一下,悻悻闭嘴。
「行了,回去吧。」时老爷子牵着小女儿往电梯走,何茹默然跟上。
等他们进了电梯,关上门,时恆之重重地嘆了口气:「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带上来。」
「随便喝点粥吧。」时榕之也嘆气,眉心紧拧。
「那晚上我在这边,你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你也累了,那边还有案子要忙,到时候身体吃不消。」
「你都守了两个晚上了,今晚我在这,你回去陪嫂子和晚晚。」
「榕之……」
「就这么决定了。」
时榕之强势惯了,认真起来能有理有据怼得人讲不出话。
话音刚落,傅柏秋拉门出来,看了兄妹俩一眼:「走吧。」
时恆之想请傅柏秋去外面酒店吃饭,她委婉拒绝,而后两人只得去了医院食堂。
吃个便饭,不必太折腾。傅柏秋是这么想的,重点也不在吃饭,而是要说的话。
食堂里环境十分整洁,自助餐的形式,人不多,很安静,进来只能听见轻微的餐具碰撞声。时恆之先结帐,二人随意拿了点食物,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今天实在是麻烦傅小姐了,还有上一次,也非常感谢。」
「举手之劳。」
傅柏秋喝了一口汤,通体舒畅,「你想问什么都可以,只要我知道的。」
「嗯,是想向你了解一点情况。」
她点头,示意他讲。
「上次我把槿之带回去,她情绪不是很好,我跟她聊了一下,她说和你住在一起一个月了,之前我只知道她回国后租房子,没想到是跟朋友住,我想知道她这一个月有没有表现出异常情况?」
「偶尔会头疼,发呆,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傅柏秋如实说道。
「就这一个月?」
「对。」
「……」
时恆之脸色有点难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他着急,作为亲哥哥竟然对妹妹的病情一无所知,刚才差点就质问傅柏秋「为什么没有告知家属」,转念又克制住衝动,这毕竟不关外人的事。
傅柏秋见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问:「槿之回去没有跟你说其他的什么吗?」
「什么?」
事情突然变得棘手。
傅柏秋垂下眼眸,暗暗无奈,看这样子就知道,时槿之对家人隐瞒了实情。
她犹豫要不要说出对方服用过禁|药的事,但一切都只是从医生嘴里得知的,她完全不清楚时槿之这七年里经历了什么,服药服了多久,如果鲁莽说出来……
脑子里像缠了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其实…我们也很久没联繫了。」傅柏秋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汤,快速梳理着思路,「我住的房子空了一层,挂在网上出租,很巧上个月被她看到,就住一起了,至于她在这之前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以前她就能看出来,时槿之跟家里人关係不太好,张口闭口不是哥哥就是姐姐,很少提父母。在她印象里,那座大庄园虽然风景别致,但是气氛冷冰冰的,而时清远又是个常年板着脸的严肃父亲,思想作风老一套,在他身边生活非常压抑。
那会儿时槿之羽翼未丰,还需要倚靠家里,所以不敢表明自己的性取向。
等到她有能力了,敢与父亲对抗了,她们却已经分手了。
后面的事情,傅柏秋不得而知,今日面对时槿之的亲哥哥,她绝不能说出两人曾经的关係,更不能暴露时槿之的性取向。
本来就没有任何关係了,没必要再拉一个麻烦。
「槿之这几年很少回家,每次回来也只是匆忙吃个饭,前年我跟她姐姐去伦敦看她,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时恆之说完吃了两口饭,好像没有力气嚼似的。
傅柏秋敏感地捕捉到关键信息,重复问道:「很少回家么?」
「嗯。」
关于家事,时恆之并不想多说,只应了一声。
傅柏秋捏着勺子的手倏然鬆开,勺柄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重重地敲在她心上,有股难以言说的酸楚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很少回家,就意味着很少回国,有多少?一次,两次,一隻手能数过来吧。
当初是自己不声不响提了分手,虽然时槿之答应得干脆,回了她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但其实她每天都在抱有幻想,每天都在给对方找理由。
因为不这么做,她会崩溃。
她不愿相信两人六年的感情经不起一场天灾的考验,她幻想那人会回国来找她,而她故意换了所有联繫方式及住址,若真心想找,一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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