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仙风道骨,这人是一点儿也没有,因在周遭的衬托之下,他半阖着眼好像对外界俗事毫不关心,不过言梳能看得出来,他脸上写满了自鸣得意与谷欠望。
宋阙就从没有过那些排场,但周身气场柔和,灵气环绕,他极受生灵喜爱,招手便有飞鸟停落,垂眸便有猫犬跟来。而干丰道长只有生人勿进的距离感,好似当真把自己当成了普度众生的仙,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言梳盯着那人的脸,终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特别的表情,那人下巴未动,眼珠子左右转了两圈,似是偷笑了一瞬。
言梳揉了揉眼睛,跟上去又看了一会儿,顿时认出了对方。
「师父,他是……是那个会变戏法的老头儿。」言梳扯过宋阙的袖子道:「我第二次碰到唐九的那日,他抱着严家的小公子在街上瞎转,那时我见到一个会变戏法的老头儿,他有些手上功夫,我还差点儿以为他是神仙呢!」
传闻中的干丰道长,其实并不是道长,他不过是在脸上涂了厚厚的粉,遮盖了皱纹与真实年龄,又将毛髮染黑,这才显得年轻了许多。
当初街巷里变戏法哄小孩儿开心的人,不知何时摇身一变成了真清观中的干丰道长。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挤得言梳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宋阙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腰,眉心轻皱,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几步,领着言梳退出了人群,眼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干丰道长越走越远。
等街上的人随着那金铃铛叮咚作响的轿辇离开,言梳与宋阙才回到了客栈。
小二年纪轻不信这些,倒是帐房先生跑了没影儿,跟在了轿辇后头凑热闹似的观望着。
言梳进门,客栈大堂内空荡荡的,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饭菜,想必那些客人也都跟着轿辇走到另一条街上去了。
小二见言梳回来,笑问:「如何?我没骗你吧,真清观后的瀑布的确成了冰帘。」
言梳嗯了声:「的确是好看的,我想等到明年春末夏初,百花争放,真清观上金顶也是别有一番美感。」
「识货!」小二对她竖起了拇指,眼神顺着半开的窗户朝外看,啧了啧嘴道:「真是好大的排场。」
「那是干丰道长?」言梳已经猜到,但还是问了一句。
小二点头,道:「说是天机台算出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故而才让干丰道长带着其下门徒,抬着金炉鼎大街小巷地收集天地灵气,积攒的灵气可以炼长生不老丹。」
「街上那么多人跟过去,都是讨要长生不老丹的?」言梳问:「他能练出这么多长生不老丹吗?」
小二哗了声,震惊言梳所问,只道:「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长生不老丹呀!也仅仅只有一颗,还得干丰道长花十年炼製才可成功!他们不过是为了求一些强身健体的药,等今日干丰道长采集完灵气之后,便会在宫门前散丹的。」
「干丰道长以前就很有名望吗?我瞧着门外的街道都空了。」言梳问。
小二摇头:「其实咱们这边以前并没有多信奉三清,反而是古灯寺的人多了些,这不是就连圣上都开始炼丹,才将真清观发扬光大了起来。干丰道长以往都在观内修炼,从未出来过,听过他名号的人不多,但他可是三皇子亲自去真清观请来的,三皇子为圣上请来了两百多岁的大仙,圣上自然高兴,连带着对三皇子都多看重了些。」
言梳听闻此事与三皇子还有关係,抿了抿嘴,心想三皇子是皇帝的儿子,为何要骗皇帝?
那干丰道长分明是个骗子,难道三皇子也他被诓骗了?
言梳朝宋阙看去一眼,宋阙抬起一根手指抵着下唇,言梳将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便让小二叫厨房弄些吃的过来,不再谈论这些。
言梳就在大堂用的饭,吃饭时她看着小二打扫客栈的桌椅,空荡荡的客栈内仅有她与宋阙两个客人,不知为何言梳忽而想起她刚进京都的那一日,繁荣昌盛的郢国国都两道商铺门庭若市,客栈酒楼里挤满了人,就是客房也未必能要到一间。
如今客栈门前的街道竟无一人买卖,不论是商铺老闆还是早间进城的百姓,大多都围在了皇宫门前,听干丰道长嘴里说着那些仿若是画本故事一般的求道之路,嘴里两句恭维的好话,便可得一粒强身健体的丹药。
炼丹在京都已经不算新奇了。
等饭菜用完,小二把碗筷撤下,大堂彻底就剩他们二人,言梳才开口问:「师父也觉得不对吧?三皇子被骗了,那人不是会炼丹的大仙,他的气质与眼神,比我之前见过得还要功利。」
「谷欠望总能改变人心。」宋阙将手帕递给言梳擦嘴道:「是不是欺骗,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言下之意,三皇子未必不知道干丰道长的真实身份,或许从始至终被骗的只有皇帝一个。
第22章 出逃 离开京都前,他还要带走一个人。……
三皇子是皇后所生,皇后的父亲是威远大将军,皇后从小也学过武,长得也不算多漂亮,自然不懂温柔体贴这一说,皇后不得皇帝宠爱,比之贵妃只能处处忍让。
前段时间贵妃容貌大改,好似回到了年轻时候,她更得盛宠,生下了皇子之后成功晋升为皇贵妃,眼看皇后的位置就要被人取代,她如何能不想办法巩固自己的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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