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花茶喝了一口,里头加了蜜,甜香滑过口舌吞下,言梳右手撑着下巴,很快便听到茶室里有人进来了。
茶室内里是竹围木铺的,用一扇扇摺迭屏风隔成了雅间,但若有人愿意一同閒聊,便可将屏风打开。
茶室墙上挂了几幅画,有的画笔极简,言梳看不出来,倒是有两名带着丫鬟的女子手挽着手一路看到了言梳这间雅间旁,双眼明亮地盯着言梳雅间内挂着的画。
她俩站在雅间外不敢进来,一双眼时不时落在言梳身上。
言梳先是看了一眼她们俩,再看一眼窗户旁挂着的画,终于那两名女子中一人鼓起勇气上前,对言梳道:「这位姑娘,小女子唐突,可否让出雅间,我愿出足银两。」
言梳一时无语,她坐这儿完全是因为这窗户对着大门,也没什么特别喜好,正要答应,那女子身后的丫鬟又开口了:「我们家小姐是御府之女,还请姑娘让出雅间。」
「小滟,不得无礼!」那女子呵斥了丫鬟一声,却也没再对言梳致歉。
言梳不是个惹事儿的性子,她起身道:「让给你们就是了。」
两名女子倒是高兴,丫鬟却在言梳离开前有些趾高气昂地瞥她,言梳觉得好笑,心想这整个儿书斋都是她的,小丫鬟得意什么?
无碍无碍,她一把年纪了,不与不懂事的小姑娘一般计较!
「果然是李丰之笔,实在像极了真迹!若是能让我带回去与家中的那副比一比,一定能辨出真伪了!」
「李丰过世四百年,画作本就甚少,没想到这书斋里居然能挂上一副,你说立下这间书斋的人到底是何身份啊?」
两名女子入了雅间便去围观画作,言梳就近坐在了那雅间的隔壁,没有窗户看不见人,无趣得很!
书斋她丢给宋阙去弄了,现下第一日开张,宋阙怕是要忙一会儿,言梳想等他忙完了,就拉人一起出去吃九花糕和醋鱼吧。
「我方才一路过来听人说了不少,有懂行的提起楼下正堂挂着的那副卞江云涛图是真迹,舍得将真迹挂在正堂让人摸看的不会挂假画,这副应当也是真的了。」
「听人说书斋的老闆是名年轻的公子,雪雪,你是御府之女,总能与他见上一见的。」
女子打趣,言梳听着。
她抿嘴,心想开书斋的人你们方才都见过了,就是她,她就在隔壁呢!
不过年轻的公子,说的当是宋阙了。
言梳等了许久不见宋阙来找,实在坐不住便起身朝外走,刚好那两名女子带着丫鬟也一同出来,两方打了个照面,谁也没理谁。
下楼时,那女子的丫鬟往前一挤,拦住了言梳的去路,让自家小姐先行,言梳就跟在后面鼓着脸颊,不是很高兴。
早间最忙的那会儿已经过去,顾着前院的张叔抹了把汗,见所有人都落座看书的看书,赏画的赏画,总算能歇一口气。
言梳见那两名女子朝张叔走去,张叔立刻就认出对方,恭敬道:「徐小姐,方小姐。」
徐静家中有人在燕京当官,是凤阳城的名门,而方雪雪则是御府之女,可以说是凤阳城内的公主,二人背景深厚,都不大好招惹。
徐静开口:「张先生,能否请你们家主人出来一见?我与雪雪方才看了两幅画,有不懂的地方想请教。」
徐静向来胆大,说完方雪雪的脸就红了,二人正值妙龄,站在院子里就像是两朵娇花。
张叔笑道:「老闆出门了。」
「可说何时回来?我与雪雪等他。」徐静没放弃。
张叔沉吟,有些为难,眼睛一瞥正好瞧见站在廊下伸手够凌霄花的言梳,于是道:「那位也是我们老闆。」
两名女子回头去看,正见言梳摘下一朵凌霄花往头上一戴,掏出了面小镜子照看。
徐静、方雪雪:「……」
言梳见她们看着自己,想起幼稚行径,连忙将凌霄花从头上摘下来问:「有事?」
「你、你是书斋老闆?」徐静有些不可置信。
言梳讷讷点头:「算是。」
不出钱,不出人,不出书,就出个想开书斋的想法,结果书斋开成了,她应当算老闆吧?
「不是说今是书斋的老闆是名年轻的公子吗?」方雪雪的丫鬟声音不大不小开口。
「是公子,我二叔公替这书斋修葺过中院的鱼池,说是公子不错,姓宋。」徐静的丫鬟也道。
几人打量言梳的眼神叫她很不舒服,手中的凌霄花变了形,她收起小铜镜反问:「你们找宋阙有事?」
方雪雪的脸从始至终就是红的,她没说话,徐静在燕京见多了世面,胆子大些,便道:「我们找宋公子想问画,便是方才姑娘坐的那一间雅间里挂的,我们想借回去观摩,自然……可付押金。」
言梳挑眉:「就为这个?」
徐静心想言梳方才看都没看,大约是不懂那画的,与她说不成,便点头道:「是为此,姑娘若是懂画,我们也可不借,你替我们解说解说?」
言梳心想,若是为画就好办了。
她耸肩:「那你们把画拿走吧。」
徐静一怔:「就……让我们拿走了?」
言梳点头:「是啊,不是你说想借回去观摩?」
以前在镜花城,她与宋阙也借过金世风的《望都夜十二卷》,宋阙为了看书都能进出声色场所,这般想来,两名姑娘想借画也不是不能理解,给押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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