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原:「大事小事,你我心中各有掂量,只是李娘子善意相助,却为自己惹来麻烦,这是在下抱歉之事。」
岁安偏头看他:「什么麻烦?」
谢原耐心解释:「时人皆知,李岁安从不交际,何以突然与谢家五娘交好,两人甚至早早开始一道练舞?你给了谢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自然有人……往你身上扣些动机。」
几句话的功夫,岁安已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甚至能微微露笑,温声细语:「这就更是小事啦。」
谢原挑眉:「小事?」
岁安耐心分析:「心思多的人,哪怕我没有将福女身份拱手相让,如常完成祭祀舞曲,他们也一样能找出说法,拦不住得嘴,按不住的心,都是这样的,谁认真谁就输了!」
谢原看着她的侧脸,先是弯了弯唇,继而轻笑两声,没忍住,又成朗笑。
岁安被他笑得脸颊生热,不復淡定:「我说的很好笑吗?」
谢原慢慢收笑:「不是笑你,是羡慕你。」
岁安拧眉。
这是她第二回 听到这样的话了。
谢原与她并肩而坐,笑声化作喟嘆:「北山广阔,如世外桃源,娘子深居简出,偶尔在俗世染缸里打滚一遭,无论所遇何事何人,待回山中,满身斑斓皆可洗脱,不听、不看、不在意,便不扰心,所以娘子说,这是小事。可俗世人多,桃源难得,不是哪个人都能得此等避风之所,如何不羡慕呢?」
岁安怔愣。
谢原看向她,眼神平静而温和:「只是不知,若有朝一日,娘子必须走出那个世外桃源,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来面对今朝之事,还会不会再轻描淡写一句『小事』。」
岁安:「离开那里?」
谢原脱口而出:「你不嫁人的吗?」
岁安眼一抬,陡然撞上男人探究的眼神。
也正是瞧见少女清凌凌的眼波划过的无措,谢原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实属唐突。
撞上的眼神同时移开。
岁安垂眸理起裙摆,明明并不慌张,白嫩嫩的指尖却将轻薄的纱裙拽起一道道褶恨。
谢原别开脸,来自另一侧的沁凉空气贯入肺腑,方觉自己好像又重新学会了呼吸。
好在玉藻走了过来:「女郎,行宫要开宴了。」
岁安连忙起身同谢原告辞,对玉藻道:「走吧。」
刚走出两步,谢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以,你到底知不知自己此次帮了五娘会被扣上何种动机?」
岁安短暂驻足,并未转头。
原先是没想,现在想想,自然明白了。
岁安不理,继续装瘸迈步。
「李岁安。」男人再度开口,竟是直呼其名,莫名亲昵。
岁安有点躁了。
她回过头,语气终于坏起来:「还有什么要说的?」
谢原指她的腿,帮她纠正错误:「是右腿。」
噗——少女的脸蛋飞快涨红!
谢原看着岁安落荒而逃,良久,低声嘀咕一句:「跑这么快,看来是真不疼。」
……
春祭顺利结束,回到府中,谢原毫无意外的被谢升贤叫到书房问话。
今日谢家的注意力尽在临阵顶替的谢宝珊身上,到此刻,谢升贤才有功夫问起谢原和李岁安被掳后的事。
谢原一一回禀,谢升贤沉默听完,未予置评。
谢原眼观鼻、鼻观心,并未打扰祖父思考。
半晌,谢升贤道:「此事,疑点诸多。」
谢原并不否认。
谢升贤开始分析——
被掳一事,北山几乎做到滴水不漏,且处理迅速,李岁安清誉无损,反倒因谢原私下邀约李岁安出山致使意外发生,谢家背上连带责任,处于被动。
明明是为遮掩此事叫五娘临阵顶替,到头来,在外人眼中却成了北山给谢府一个人情,同时也将北山示好的意思明确的表达了出来,让原本对谢府有意着望而却步。
如果说这还不能证明什么,那么靖安长公主对被掳一事大胆瞒上,且大方示与谢家,就相当明显了。
与其说北山信任谢家,不妨说根本不畏惧谢家会暗中揭露此事。
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歹人,一切不过是靖安长公主推波助澜的同时,对谢原个人的考验、对谢家应对态度的考验,她又何来瞒上一说?
甚至连瞒上的说法都是北山给的,就凭太子先时的试探,圣人是否真的置身事外也是个谜。
言及此,谢升贤笑嘆,昔日雷厉风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靖安长公主,哪里是能客气商量的主。
谢原也跟着笑了一声。
谢升贤抚须:「元一所笑为何?」
谢原答:「孙儿笑,若有长公主这般岳母,确然是个累心事,一步挖三坑,防不胜防。」
谢升贤何等敏锐,谢原语气态度上的变化他看的一清二楚。
「此话何意?」
谢原也不绕弯子:「事已至此,自是应下亲事,以免再生波澜。」说着,谢原的神情你多了几分认真,冲谢升贤一拜:「孙儿愿聘李岁安为妻,珍而待之。」
谢升贤霍然起身,绕过书案急急走到他面前,表情含惊。
年轻人的心思,变得实在太快了呀。
突然,谢升贤伸手,照着谢原脑袋就是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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