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原敛眸,手中汗巾随意翻折几下:「说。」
「他出去逛了个街。」
谢原眼一抬,以为自己听错了:「逛街?」
「是,除了送信联络,他两日都出了门,大街小巷的逛,没有目的地,没有约见谁。」
「他去过哪些地方?」
久良早有准备,拿出城图,跟谢原大致比划了一下,谢原神色一动:「他住在南市,却往东市跑的最多,西市其次。」
长安城内,东贵西富,南虚北实。
他往富贵之地晃悠,是何目的?
「会不会是他还有动作?」
谢原神色一凛。
霍岭能想到利用皇室贵族来引起外界注意达到目的,如今在富贵之地晃悠,的确有动机復萌之嫌,但他已在北山露过脸了,靖安长公主敢把他放出来,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个。
突然间,谢原想到一个问题。
松州的事情发生后,万劼的血书直接送到了大理寺,可是帮万劼送信的人,去哪里了?
什么样的人能得万劼如此信任,却又在甘冒大险之后销声匿迹?
霍岭心里想必也是不信他的,所以才会继续联络自己的人手。
那当初给万劼送信的人,会不会也是他的人?
若那人没走,一直留在长安,霍岭这两日,会不会是在寻他?
谢原:「今日我要带夫人去城东走走,晚些时候,我会去见他一面。」
「是。」
……
回到房中,岁安已坐在妆檯前。
妆奁里各式金银珠钗,阿松为她梳头,朔月在旁选饰,谢原一进来,岁安已瞄过来。
谢原目不斜视,慢悠悠晃到屏风边,长身斜倚,扯了扯身上汗湿的衣裳,清了清嗓。
妆檯前的人纹丝不动。
谢原挑眉,指尖在屏风边轻掸,一下又一下,哒哒声响,清脆短促,暧昧无言的催促。
岁安从铜镜里看的清清楚楚,给朔月丢了个眼神,朔月心领神会,将来禄叫进来了。
「夫人无暇,你来为郎君更衣。」
作为近身侍奉郎君的备选,来禄恭敬地走到谢原身边:「郎君请更衣。」
谢原没动,眼一直看着妆檯处。
岁安知他在看,索性捏着拳头装模作样的轻垂肩头。
好累哦,不想动,也不知是谁干的。
谢原将她小模样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身去更衣。
梳洗毕,谢原携岁安去同母亲孙氏请了安。
孙氏问他们今日可有去处,谢原简单说了些,孙氏点头道:「是几个好去处,听说岁安往日少有走动,待大郎归值,像这样閒暇的日子也不多了,可别浪费了这几日的时光。」
说着,她还转头问身边的鲁嬷嬷,长安城内还有什么好去处,鲁嬷嬷不妨被问这个,一时竟想不出。
谢原淡笑道:「母亲不必操心,儿子自会好好陪伴岁岁。」
孙氏的热情似被堵了一下,笑容略不自然,又很快恢復正常,「那就好。」而后看向岁安,眼里皆是和善笑意。
岁安甜甜一笑:「母亲不必担心,夫君待我极好。」
孙氏仍是笑,没再多说。
谢原让来禄去备马车,牵着岁安去正门,到门口时马车正好也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
谢佑今日要归学中,见兄嫂在外,特地停车拜见。
谢原:「赶紧去吧,别耽误时辰。」
谢佑垂首称是,上车离开,全程恭敬严肃,仿佛昨日和岁安说那些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待谢佑的马车离去,谢原牵着岁安上车,见岁安眼瞄着离去的马车,忽道:「你昨日说我什么来着?」
「啊?」岁安回头,没接上思路。
谢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有人说我瞧着端正,实则性子顽皮,能说出这话,大约是没见过他们几个顽皮的时候。」
岁安眼神一动:「你怎么背后议论人。」
「这不是议论,是事实。」谢原言之凿凿:「待你与他们熟了,便知我的端正才是实实在在的端正,他们……」
谢原笑了一声:「孩子罢了,言行天真想当然,有时实在叫人头疼。」
岁安看他一眼,笑了笑,不予置评。
接下来的行程基本都是谢原安排。
谢原挑的是东城附近的沁园,依山傍水,宽广精緻。
岁安常住北山,对这种山景园林本不稀奇,但适逢夏日,沁园在避暑上狠下功夫赚足卖点,一度引得达官贵族欣然前往,避暑游玩,议政閒谈,文武会友,皆是逸兴。
这当中又以曲水流觞最为引客。
也是园主经营有方,以各式各样的屏风、绸布或是篱笆石墙格挡,分出雅座,每个雅座都挨着一颗参天古木,自成阴凉,又有私隐。
雅座内凿出窄道,蜿蜒曲折,引活水灌入,流动不息,上置杯盘,可顺水而流。
因是循环活水,随意坐哪里都可以,酒食顺水而来,循环往復,凭心而取,自在多趣。
饶是岁安读过古人曲水流觞的雅趣,但这样更具巧思且精緻的呈现,还真是头一回见。
谢原见她喜欢,找人包了一座,四周以花墙隔绝,更具私隐,又叫了酒食来。
岁安也不挨着他坐,非得隔得远远的,亲手把盛着酒食的迭盏放进去,看着它们飘飘荡荡流向谢原,还提醒他:「来了!快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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