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萧静沉声道:「先静观其变。」
三人继续观望下方各处拉扯。渐渐地,暮色四合,夜幕挂上依稀星点。
庆慈站在二人身后,背后是一条空荡荡的长廊。春夜料峭,山间风大,远处林梢沙沙作响。庆慈被吹得后背发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阴森,便小心转了转身体,企图背靠殿墙,好有些依靠。
萧静听见她的动静,回眸看了过来,然后两指捏着她袖子的布料,将人拉转到了胸前位置。
庆慈实在没料到他一眼便将自己心思猜了个明白,但这实在是僭越之举,正想转头说声多谢,萧静手指点上她的肩头,忽然低头,道:「别说话。」
男子气息沉稳,扑在耳边,一丝热气转而消散在冷风里。庆慈心头一颤,还没来得及分辨心中情绪,就听见所在的偏殿这边下方的甬道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三人身形隐匿在暗处,俱偏了头,不动声色往下处看去。
只见一群和尚从后院走来,前后几人提着灯笼,中间被簇拥着的那位身量不高,看着年过不惑,光线昏暗,看不清长相。
和尚们走到大殿前方停住,中间那个和尚径直走到侯爷夫人面前,合掌一礼,声音平缓道:「阿弥陀佛,贫僧空远来迟了!」
燕然耳力好,低声对萧静道:「王爷,此人便是法觉寺的新主持,法号空远。」
萧静嗯了一声:「出事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此刻才出现,不应该。」
庆慈站在萧静身前,听着身后二人低声说话。萧静身形高大,整个人似乎可以罩住自己。庆慈能感受到他挡住了走廊里的风,心里的安全感倍增,身体不哆嗦了,神思也清明过来。
「江恩侯府这样做,明日的求子法会定是开不成了,」庆慈小声道,「待京兆府来了人,恐怕是要调查全寺。王爷,咱们还要继续隐藏身份吗?」
继续隐藏身份确实不现实。但萧静却道:「现在后院无人。」
燕然不愧是他多年心腹,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抱拳一拜:「是,属下这就去。」
说完,后退两步,轻盈跳下侧殿,两下没了人影。
庆慈看得目瞪口呆。
「王爷,燕侍卫去哪啊?」
萧静言简意赅:「找人。」
找谁?庆慈想到第一次见萧静时候,对方说得要适时收起好奇心。她点点头,便不再追问。
殿前灯火微亮,江恩侯府的女眷们怒气冲冲地在同那个为首的和尚争辩着什么,地上的白布孤零零地,夜幕里十分扎眼。
「这位姑娘死得实在有点惨,」庆慈盯着远方,想起见到尸体的第一眼,心里仍然残留惊骇,「真不知道凶手为何要如此丧心病狂。」
「听说只有十六岁,比我还小呢,却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她爹娘得多伤心。」
「可惜我只能治病。」
萧静见她站在自己胸前喃喃自语,不由垂眸看她。少女长睫低垂,盖住了白日里总是忽闪地狡黠眼眸,夜幕里这么一看,倒是有些柔弱美人的味道。
他牵了牵唇,没有出声。
两人静静站在侧殿拐角,半刻钟后,忽然听得身后林间一声清脆鸟鸣。
萧静道:「燕然找到人了,我们走。」
走?
怎么走?庆慈傻眼。
走侧殿的台阶,下方那些人必然看得到他们。这大半夜地,他们二人躲在侧殿,怎么看都更像是凶手所为吧?
萧静不知她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必要嘆她单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这丫头却只想到凶手所为上去。
庆慈还在思考如何像燕然那样飞檐走壁,腰身却被身旁萧静一揽,两人身体贴在一起,庆慈整个人还没回过神,听得耳边萧静道:「闭上嘴。」
庆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只见萧静揽着自己,站在侧殿栏杆边,一个翻身——庆慈吓得眼睛一闭,再一个瞬间就已经被带着平稳落在了甬道地砖上。
萧静放开她:「走了。」
「哦哦。」庆慈懵懵地,下意识往上方侧殿看了一眼,嚯,会武的人确实厉害,那么高是怎么跳下来的……
回头见萧静往漆黑的甬道深处走去,她连忙小跑跟上。
两人回到小禅院。燕然站在正房门口,对萧静道:「王爷,人找到了。」
萧静颔首,推开耳房的门。
一个浑身是血的和尚,躺在床榻上。对方呼吸微弱,穿着破烂的纳衣,衣裳是被鞭打的裂痕,身上的伤口隐现,血淋淋地,像个被拷打过的犯人。
见到萧静几人进来,这和尚眼里惊惧,却似乎动弹不得:「你们……到底是谁……」
「你便是觉悟?」萧静问。
觉悟?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庆慈稍一回忆,想起来了,下午竹林里见到的那位小和尚提起过——以往给训诫堂送饭的觉悟师兄这几日病了。
原来不是病了。
觉悟害怕得闷咳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我的法号?」
萧静偏头,看向庆慈。
庆慈一看他眼神,便知他要自己去给那和尚瞧瞧。她点点头,走到床榻边,掀起对方的衣袖,这下把觉悟吓得一抖。
庆慈说:「我只是把脉。」 说着,手指摸上对方的脉搏。
过一会,她直起身。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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