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月光不那么亮。不然一定有人会瞧见。
荣澜语的耳根红得跟白日里的红宝石似的。
可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荣澜语实在逃不脱。其实周寒执距离她尚远,只是因为身材高大,呼吸也更沉重有力。
「闹了一晚上,我实在累了。」周寒执指了指窗外。荣澜语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躺着的时候,的确听见外头有二人争辩的声音。
她也不傻,自然知道老太爷为着什么而闹。
想必又是郝玉莲多的嘴。
「你躺会吧。」荣澜语把脚从被子里往上缩,缩到她自己抱着自己的膝盖。
这样,周寒执总算不再是半个身子虚坐在床榻上,而是整个人都安安生生地坐下来。
外头,果然传来老人阵阵咳嗽的声音。那声音脆生得很,一听就知道是站在院里,还没睡呢。
「难为老太爷了。这么晚了还要在院里守着。」荣澜语无奈又好笑。扭过头,见月光下那张俊逸的面颊有些倦色,她不由得问道:「今晚是什么应酬?怎么回来这么晚?」
假寐的男人倏地睁开双眼,一双桃花目淡淡扫她一眼道:「今儿跟你的表哥吃酒了。你表哥如今是二甲传胪,倒也风光。」
「余衍林?」荣澜语愣了半晌才想起来。
周寒执似乎酒劲上来了,难受地嗯了一声,又换了个姿势歪着,眉心总算才鬆开一些。可他不知怎么心里仍不舒坦,忽然冷着声音问道:「荣澜语,你撒娇是什么样子啊?」
第26章 三合一 我肯定比周寒执更疼你……
荣澜语气得脸都红了, 隔着锦被,一脚踹过去骂道:「周寒执,你是不是疯了。」
这一脚刚好踹在周寒执的腰上。
可这一脚实在毫无力气, 周寒执只觉得腰间像有小兔子撞过来似的,下意识伸手, 竟一把就捉住了。
荣澜语越发生气,死死咬着嘴唇, 一挣不得出, 一双鹿眸便要流眼泪。「周寒执, 你鬆开!你疯了不成!」
周寒执也没想到自己抓住的是人家的脚, 心下一慌, 扭头冷笑着鬆开手,正要说些什么, 便见人家吧嗒吧嗒地真的流下了眼泪。
月光柔柔地照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上,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原本就水润的双眼此刻一圈微红,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滑落, 打湿胸前盖着的锦被。
周寒执一双手的手指彼此搓了搓, 俊逸的面庞又气又恨。
「你哭什么。」他气道。
「你……你无礼。」荣澜语噘着嘴,没了往日的端庄,真真正正像个小姑娘。
周寒执嘆气, 想往外头走, 却又听见屋外一阵阵咳嗽声。无奈, 只好又回来坐在她跟前道:「我错了还不成。」
「你错哪了?」荣澜语抬眸问。
……
周寒执想了半天也没答上来。原来光说错还不成,还得说出自己错在哪。
荣澜语见他一脸呆呆的样子,不似平时那般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的样子,反倒觉得心里不那么委屈。于是拿帕子抹了眼泪问:「你在外头看见别人家的夫人撒娇了?」
「没有。」周寒执摇摇头。
「那是陪酒的姑娘撒娇了?」
「也不是。」周寒执嘆气。
荣澜语便坐直了身子, 一本正经地看向周寒执道:「你该明白,咱们两个与旁的夫妻不一样。别人家夫妻怎么过日子我不管,可你娶我嫁,咱们各自都是不情愿的。既然这样,不过求的是各自好好过日子。要是能做什么让彼此开心,那就更好。若是不能,就算了。你可别拿人家恩爱的那一套来要求我,更别指望我跟你撒娇拿痴。我又不会。」
周寒执瞧着她的样子,似乎就回到了大婚之前,她义正严词地找到自己,要求自己履尽为人夫的义务的那一刻。
她似乎很喜欢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可这人世间,又哪来的这么多,可以分得明明白白的事呢?
但周寒执点头答应了。
瞧着她渐渐冷静下来,他又解释道:「今儿你表哥说,从前你是会跟他撒娇的。我一时好奇,就想问问。你实在不必多心。」
「余衍林?我冲他撒娇?」荣澜语方才平復的心情又有些不耐。「这话真是他说的?」
周寒执颔首。
接着,便听见荣澜语嗤笑:「十岁之前的事我真记不清了。可十岁之后,母亲说我大了,要我克己守礼,我便再没跟他单独来往。」
「不是说大婚前还见过。」周寒执淡淡道。
荣澜语一怔,垂下头,两根食指放在一起搅了搅,说了句让周寒执想不到的话。
「见他,是为了问一问你什么样儿。」
周寒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这会,外头传来周平低低叩窗的声音。「大人,老太爷睡了。」
「我走了。我爹一向起得晚,明早我早些从书房走,你就说咱们一道起的便是。」周寒执毫不犹豫起身道。
荣澜语嗯了一声,瞧着他把门关紧,才又安心躺下来。
可屋子里甜腻腻的酒香,却怎么也散不去了。
次日起大早,果然直到周寒执出了门,才见周茂岐慢悠悠地往正厅来用早膳。早膳自然一如既往地精緻,可在周茂岐眼里却是新鲜事。他头一回看见这样精緻的饭食,对荣澜语越发讚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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