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雅宁记得前世的时候,乐坊有个歌姬在宴席上意图勾引孟星扬,孟星扬不仅立即将她撵出皇宫,还裁撤了整个梨园。
现在,她只是说想在孟星扬身边做一个婢女,他照样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撵出了公府。
「难道你不喜欢他?」崔雅宁道。
傅挽挽闻言,认真想了想:「比起喜欢他,我可能……更喜欢自己吧。」
「你……你怎么如此凉薄?」崔雅宁失声道。
傅挽挽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会令她如此激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崔雅宁越想越急,越想越气。
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傅挽挽这样空有一副样貌的绣花枕头,能得到孟星扬的真心对待已经很不可思议,她居然还能说出这样凉薄的话。
更喜欢自己?
「傅挽挽,你真是一个没心肝的人。」
「你怎么骂人啊!」傅挽挽顿时不高兴了。
她今日难得地跟崔雅宁聊天说几句真心话,居然还骂人。
「他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为了你,他甚至可以因为捕风捉影的话退位……」说完这句,崔雅宁哑然了。
「退位?」傅挽挽迷惑地看着她,「你是疯了还是魔怔了,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崔雅宁是有些魔怔,但她并没有疯。
她说的是她前世的事。
孟星扬入主皇宫之后,傅挽挽得了场病,没有感染风寒却总是在咳嗽,晨间尤甚,御医反覆把脉,服了许多汤药也没有好转。后来有神棍说,是因为傅挽挽薄命,压不住万凰之王的凤位。见傅挽挽咳得那么厉害,孟星扬竟然生出了退位摄政之意。
不过说起来,那回事端的结束还是她发觉傅挽挽的病症是被坤宁宫院子里的一株茶花引起的。
那茶花别人闻一闻没什么,就傅挽挽闻了就咳嗽。
当时她说出判断时,被几位御医呵斥为异想天开,是傅挽挽命花匠把茶花挖出去扔了,此后咳嗽的病症便没有了。
也是这件事后,孟星扬破例让她正式成为了一名太医,为他和傅挽挽请脉。
也不知为何,崔雅宁忽然想起前阵子在坤宁宫里傅挽挽说的那番话。
她说自己应该做太医……
崔雅宁竭力不让自己想这件事,然而越压制越忍不住去想。
「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傅挽挽其实不太想搭理她了,本来嘛,自己好心带她上马车,她居然还骂人。
上一个当着傅挽挽的面骂她的还是敬国公夫人。
只不过马车还没到地方,崔雅宁又疯疯癫癫的,要是不搭理她指不定还要说什么疯话。
她耐着性子道:「你说吧。」
看看能问什么,若是莫名其妙的问题,她当然不回答了。
「上回,上回你在坤宁宫说我可以做太医的那些话,是公爷说给你听的吗?」
果真是莫名其妙的问题,好在不算疯癫,傅挽挽没好气道:「他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女子能做太医,要改太医院的规矩,不是公爷说过的话吗?」
傅挽挽忽然又同情起她来了,看样子是爱孟星扬爱得太痴,以为孟星扬会在意她、留意她。
「我在坤宁宫说的那些话都是气不过岳淑妃,一时情急才说出来的,跟公爷能有什么关联?而且,你觉得我不该说那些话吗?」傅挽挽不知道崔雅宁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话,明明她是在说崔雅宁的委屈,在帮她说话呀。
因着崔雅宁如此在意此事,傅挽挽便想讲个分明,「其实你医术高明,根本不输那些太医,皇后和贵妃都愿意让你请脉。太医院不让你当太医,只让你做医女,这规矩就是不合适,就是应该改。正所谓能者居之,你看妇科比他们强,他们也知道你比他们强,偏偏就是这么不公平。」
傅挽挽说得义愤填膺。
崔雅宁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许多她没有留意的细节。
她从医女变成真正的太医,就是在那一次解决了傅挽挽的咳嗽之症。她记得孟星扬下口谕的那天,她正在给傅挽挽请脉,孟星扬说了让她进太医院的事之后,傅挽挽似乎隐约说了句,往后要精进医术,比那些男太医强,别叫本宫在陛下跟前没了脸面。
当时她对孟星扬满心感激,以为傅挽挽这句话是要她为女子争个脸面,并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那就是她在孟星扬跟前保举了自己进太医院,若是自己干得不好,她这个保举人就在孟星扬跟前没了脸面。
不可能……不可能……
崔雅宁越是压抑这个想法,然而另一桩大事又浮现出来。
那是傅挽挽生育头胎的时候,孩子的胎位有一点歪,一直下不来,众太医束手无策,在坤宁宫跪了一地,还是她铤而走险提着脑袋走上前替傅挽挽拨正了胎位,救了傅挽挽和大皇子一命,也救了太医院众人一命。
第二日的时候,孟星扬和傅挽挽召见了她,孟星扬宣布任命她为太医院院判。
她为孟星扬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而震撼,满心满意地看着他,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可是那个时候,傅挽挽好像在旁边说了一句:「我就知道崔太医不会令我失望的,陛下,我说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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