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贞,朕没想到,你竟然连死也要算计这么多。”他解我身上结扣,我下意识伸手推拒,他将我的手拨开,道:“不会再弄疼你。”
但我很清楚,这并不是怜惜。我久病未愈,身上其实不适合承欢。
他的头髮从肩头滑下来,落在我的颈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朕不听你这番辩白,你今日便白死了。”他这一次确实很轻柔,我咬了嘴唇,也依旧控制不住泄出声响来,他在我耳边低声的笑,“你可知道,这世上固然有以死明志,却也有畏罪自裁。知道若你背着朕死了,朕会怎么做吗?”
我掐住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弓起身来,却被他强按下去。
他说:“朕会把你死前惦念的所有人,都送去给你陪葬。”
我脑海中某些场景一闪而过,血色满目。我想要哀求些什么,却瞬间被夺去了思绪。
第21章 发难
他摇了摇头,仍旧将匕首归鞘,递给我,道:“既然是鸳鸯刀,自然该你一把我一把。如今这柄素质染了朕的血,也该沾些灵气。只愿它能护着你,长命百岁,一生无忧。”
他将我散开的头髮仔细的抿到耳后,目光如深潭般寂静深黑,“朕也会把含章贴身带着,好好珍惜,不相离弃。”。
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匕首,也明明知道他是在跟我调情。
可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温柔情话,霎时便又将我带回到当初,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依稀记得那时春光繁盛,花开锦绣,樑上燕子衔泥飞来,爱巢新筑。谁能想见日后的结局。……被骗第一次,是我遇人不淑。被骗第二次,便是我自寻死路了。
我便恭顺的垂了头,说:“有陛下护着,臣妾无需什么东西庇佑。何况匕首是兵器,臣妾原本就不该带在身上。过去臣妾不懂事,如今既然想明白了,便不该再错下去。恳请陛下收回吧。”
他的手攥了匕首,在我身前停了很久。
他说:“可贞,朕并不是……”。
我忙把头叩下去,静静的听他说。
我也真的很想知道,他怀疑我派人刺杀他,却又特地准我贴身带着凶器,究竟是什么用意。
难道他真以为,沈含章秉性温良,爱他爱得昏了头,他可以安心的睡在我身边,不必怕我趁他酣梦要了他的命吗?。
就算他不怕死,我还怕他前脚赏了我匕首,后脚就命人诬陷我大逆不道。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将匕首收到了怀里。
天已放晴,看着比前几日还要明媚,空气却清冷得多。宫女们不久前才欢欢喜喜换了薄透夏装,今日又不得不取了袷衣出来穿上。
“一下子就从孟夏跌回孟春,都不知该换什么衣服好了。”为我更衣时,红叶笑道,“娘娘觉着哪件好看?”
我说随便,红叶便又问苏恆。
苏恆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道:“穿暖些。”
红叶笑着应下,一面又问颜色,一面又挑花样,挑选间,已给我套上袷衣。
经过昨夜和今晨这一遭,我若还能踏实下来,未免也太没心没肺。皇帝遇刺是件能掀翻了天地的大事,一旦抖露出来,还不知多少人要受牵连。就算是苏恆知道我清清白白,但有供词指证,我也定然脱不了干係。若被有心人知道,莫须有的罪名也够让我不得翻身了。南行路上毕竟不是长安宫城,人多口杂,指不定何时就有人说漏了嘴,传到太后耳中。作为皇帝的生母,她若大张旗鼓的追究,于情于理都无人能驳回。
我不由就回身去望苏恆。
这件事上,确实只有他才能护得了我。他压下这件事,可能是因为顾念着韶儿;主动向我捅出这件事,莫非是想敲山震虎,警告我该缩起脑袋做人?
隔了一道纱帐,他的身形依旧如岩岩孤松,巍峨玉山,挺拔俊秀却未必是我的依靠。我说:“昨日不是说周赐来了吗?陛下不与他叙旧,怎么来了臣妾这里?”
苏恆道:“他醉得不省人事,睡得跟猪似的,谁都叫不醒。”
——周赐就是个哄着不走踹着才动的,生生让书香熏出来的臭脾气。我这边半截入土了,他那边还在跟苏恆拿娇。真什么命都是人自找的
我说:“臣妾倒是有个法子,保准能叫醒了他。”
苏恆道:“说来听听。”
我说:“跟他说,再不起床,就拖出去吊起来泼凉水。你看他醒不醒。”
红叶手上一颤,拽断了我一根头髮,我瞟她一眼,无奈的笑。苏恆道:“……会不会太不雅了?”
我说:“雅的法子也有。当年神光禅师向达摩祖师求道,侍奉了他四年,达摩只是一言不发。冬日大雪,神光立在亭外等达摩坐禅,一夜大雪过膝,神光兀自不动,终于感动了达摩。达摩要看神光的诚意,神光便自斩一臂——”。
苏恆忙打断我,笑道:“朕明白了,朕明白了……怪不得当年朕求他不动,只你驱使得了他。”
我说:“陛下自谦了。当年臣妾驱使得动他的时候,也都是救急救难的时候——次次都是为了陛下。大概他这种性情的人,能急人之难,却不爱锦上添花。”。
——如今我也到了朝不虑夕的时候,只不知这摊子烂事,他肯不肯趟进来了。
说话间,红叶已为我穿好了衣服。
我很怕梳头时她忍不住拔光我的头髮,便让青杏儿来。
苏恆却没有急着去把周赐拎起来,反而让人搬了个凳子,在我妆檯旁坐下,静静望着我。
我不由就有些不安。
便垂了头,道:“陛下还不去?”。
苏恆笑着伸手刮我的鼻子,目光如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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