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西暝一怔之下察觉不对:「柔柔!」忙拉住她的手腕。
趁着她回头的瞬间,谢西暝看的分明,却见她双目盈盈,竟满含着泪,有一滴已经摇曳着从脸颊上滑落,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沈柔之仓促回头,却没想到竟叫他看见了自己落泪,忙又转开头去:「你还不走?」
此刻已经按不住哽咽的声调了。
谢西暝满心里酸酸涩涩的,却并不是难过:「我不走。」
沈柔之皱皱眉,抬手拭着脸上的泪:「快回去,叫宏伯给你敷药……有话明日再说吧,对了,如如先前找你,我留她在这里睡了,沈奥也在里间,别吵醒了他们。」
谢西暝的心突突地跳:「柔柔……」
天已经冷了,初冬的夜更是冰寒入骨。
但他这一声,却偏偏缱绻温柔,令人心悸。
沈柔之抬眸:「干什么?」
谢西暝微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还要守着你呢。」
沈柔之的双眸缓缓睁大,继而道:「又胡说了,守着我做什么?」
谢西暝看着她,答非所问地说道:「今天在王府,父王问我为什么竟认别人为父,却不知我是心甘情愿的。还记得在洛州的时候,你责怪我为什么不叫沈大人『父亲』,又让我叫你『长姐』么,我是想沈大人做我的父亲,但不是亲儿子的那种,我不想叫你长姐,是因为你是我的柔柔,我永远要守住的心头的人。我要有朝一日,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叫沈大人一声『岳父』,我可以叫你一声……」
沈柔之听到这里,整个人已经慌得脸红如炭:「你、你这……」她听不下去,先前的泪都好像要给脸上的滚烫灼烧干了,只慌忙推了他一把:「我才不听这些胡话!」
谢西暝顺势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面上逡巡。
长睫上挑着泪,像是灯影下的梨花带雨,沈柔之半垂着眼皮,不知是冷还是紧张,丝丝髮颤。
原本披在肩头的长衫有些歪了,她单薄的肩像是弱不胜衣,一抹绣花的衣领勾在那里,摇摇欲坠。
谢西暝喉头微动,探手握住她的衫子,略一迟疑,终于将它轻轻地拉了回来。
第33章
柔之懵懵懂懂的, 被谢西暝握住衣衫,还以为他要做什么。
正突突心跳,谁知他却只是仔细地替她将衣裳整理好, 颇长的手指沿着丝质的衫子不露痕迹地滑落, 将到颈间往下的时候才停了下来,像是替她掩了掩衣襟一样的动作。
「我不说了, 回去睡吧,」虽然年纪不如她,但谢西暝的个子却比柔之要高不少, 他垂着长睫望着她:「目下我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沈柔之忍不住问。
谢西暝的目光闪烁,终于歪头一笑, 道:「我想柔柔能够……好好地睡一觉。」
心头一宽,沈柔之白了谢西暝一眼, 才要抽身回屋,忽然又回头肃然地叮嘱道:「回去后,务必让宏伯替你把伤再仔细看看,不许大意!」
她看得出他身上的衣裳已经不是出门时候穿的那件儿,甚至有些不太合身, 像是小了几寸——这本是谢西暝之前在王府时候穿的,这段出走的日子虽然波折不断,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以前的衣裳竟有些不合身了。
至于为什么要换衣裳的缘故, 柔之自然猜得到。
凄冷的寒夜, 谢西暝却笑的如同艷阳高照:「知道,听你的。」
把他的笑容掩在门后,转身之时沈柔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像是一颗心上繫着很多的叫做「牵挂」的细线,另一端就栓在外头这个少年的身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成了像是家人一样让她牵肠挂肚放心不下的人了。
可柔之又清楚,谢西暝并不是把她当作「长姐」的,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唉……真是让她剪不断,理还乱,不知如何处置了。
回到里屋,沈奥跟如如两个小傢伙睡在她的床上,沈奥的一隻手还护在如如的肩头,小小年纪已经知道照料妹妹了。
他们两个虽小,却把沈柔之的床占了一半儿,她只能小心地在外头侧身躺倒。
才刚躺下,外头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柔之心头一窜,竟以为是谢西暝去而復返,忙撩起帘子:「你……」
话音未落,就看清原来是菀儿移步走来。
原来菀儿先前听见说话声音,本想出来查看,因听出是谢西暝,便不敢打扰,听他们说完了,才起身叫人去关了院门,自己进来看沈柔之有无吩咐。
柔之见状,便打发她去睡,这才又卧倒。
外头秋风吹窗,发出呼呼响声,柔之想了一会儿,出了会儿神,又回头看看两个小傢伙,替他们掖了掖被子,才也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如如跟沈奥天不亮就醒了,倒是柔之因为半夜才睡,一时还有些困乏。
如如便满是期待地问她:「长姐,哥哥回来了吗?」
沈柔之忙笑道:「回来了,我……」才要说让人去叫谢西暝来,又想起昨晚上的异样,便道:「我叫菀儿把你送过去好吗?」
如如高兴的拍手:「好啊好啊。」沈奥忙道:「姐姐我陪着如如过去。」
于是赶紧给两个小傢伙洗脸擦手,整理衣裳,叫菀儿陪着,并照料他们的奶娘一块儿送去谢西暝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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