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定远王忙道:「公告天下要怎么说?还求皇上顾及老臣的体面……」
「你自己不反省,还敢求这个,」皇帝哼了声,说道:「这件事朕叫徐麒臣来做,看他如何处置吧。」
「那个徐麒臣?」定远王皱眉:「落在他手里只怕不会好看啊。」
皇帝道:「不好看也是你们自己弄出来的,好歹没有干出亲爹杀死儿子的人间惨事,就算真不好看,也是该给你们长长记性!」
定远王这才不言语,王妃却忙磕头求饶。
在谢西暝到都察院之前,小扬王罗枢早叫人把定远王串供的话告诉了他,所以谢西暝瞭然于胸。
都察院几个堂官退下后,徐麒臣大人姗姗而来,虽然早有准备,但看到那人莫测高深的脸,谢西暝还是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牙关。
「谢小郡王,委屈您了。」徐麒臣淡淡地,向着谢西暝一拱手。
谢西暝才不跟他姓这些虚套,坐着纹丝不动:「徐大人,要如何治我的罪,请直说。」
徐麒臣淡笑道:「言重了,定远王亲自跟皇上解释了当初命案经过,皇帝下旨让微臣查证,若是查证属实,自然不敢为难郡王。」
谢西暝不想看他,垂着眼皮道:「那徐大人要怎么查?」
徐麒臣道:「很简单,请郡王将当日事发经过完完整整跟我说一遍。」
谢西暝道:「若是我不想说呢。」
徐麒臣微笑:「怎么小郡王像是有气,我也只是奉旨行事,您这是在跟我置气吗?」
倒不是有气,而是有仇。谢西暝冷哼:「徐大人位高权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我可不敢得罪您啊,只是事情过去很久,我记不清了。」
「这样啊,那么就委屈郡王在都察院多住几天,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徐麒臣竟不勉强,转身要走,却又回头看向谢西暝:「不过我刚才来的时候,听人说都察院外头有人探头探脑的,像是沈家的人,应该是不放心郡王所以来探听消息的吧,就让他们也等着吧。」
谢西暝本来稳坐不动,听了这句,便知道是沈柔之担心自己。他暗中握了握拳,感觉血液都有些战栗。
他居然还是熬不过这个傢伙!这一回合又是他输了!
深深呼吸,谢西暝道:「好啊,徐大人既然这么想听,我说就是了。」
「郡王想起来了?好快啊。」徐麒臣似笑非笑地。
谢西暝冷着一张脸道:「是啊,我一看到徐大人,欣喜难耐,突然就想起来了。」
徐麒臣不置可否,便缓缓在他对面坐下。
等谢西暝按照罗枢的交代说完后,徐麒臣点头道:「这跟王爷面圣时候说的差不多,就是有一件……」
谢西暝看他又卖什么药。
徐麒臣道:「那个身死的王妃的兄弟,当初仵作本想查验,因为是王府里的事,只匆匆看了眼并没仔细检查,既然我奉旨查证,少不得再开棺验尸,一探究竟了。」
谢西暝道:「徐大人办事果然仔细,不嫌麻烦您只管去。」
徐麒臣打量他的脸色,却一无所获:「可惜啊。」
「什么?」
「那人的尸身在下葬后不久就给盗墓贼挖了出来,尸体惨遭野狗啃咬,如今早不復存在了。」
谢西暝啧了声:「那的确可惜,可惜省了徐大人的事儿了。」
两人嘴里都说「可惜」,但彼此的脸上却都写着明显的「冷漠」。
谢西暝说完这句道:「既然这样,徐大人是不是已经问完,我可以走了吗?」
徐麒臣道:「郡王是担心外头沈家的人等急了?」
「跟你无关。」
徐麒臣忽然道:「其实外头等的除了沈家的人,还有一位,是英国公府的曹公子。」
谢西暝眉头一皱,向来惜字如金的徐大人忽然变得这么「健谈」,自然有缘故。
徐麒臣看着他道:「我问了他几句,才知道他是受了沈家姑娘……哦,柔之所託才来的。」
谢西暝听他忽然唤出柔之的名字,在瞬间毛骨悚然。
要是可以真想堵住他的嘴。
但谢西暝又不想让徐麒臣察觉自己的反常,当下哼地一笑:「沈大人,你果然消息灵通,竟连柔柔的闺名都知道了。向来听说徐大人冷心冷麵,谁知忽然一反常态,非但替沈大人开脱罪责,甚至帮着在京内找新居,还公然唤人家女孩儿的闺名,不知大人是几时变得如此古道热肠豪放不羁了?」
徐麒臣笑的讳莫如深:「郡王姑且就当是我格外的高看沈通判……对了,还有柔之,她年纪虽小,却竟是个饱读诗书的人,先前我去沈家,无意听她说起崔橹的诗,『枉教绝世深红色,只向深山僻处开』,却……竟像是我的知音。」
谢西暝的眼皮都在跳,忍不住怒道:「住口!」
徐麒臣定定地看着他:「怎么,莫非是我哪里说错了?」
谢西暝的心火烧得很烈,恨不得就公然地戳穿徐麒臣的假面。
这个伪君子,向来是最会做戏,最会玩弄人心的。
如果不是他……一切就不会开始。
——枉教绝世深红色,只向深山僻处开。
正如柔之所记得的,这两句诗,原本是在洛州时候,谢西暝先提起来的。
她原本是孤陋寡闻并未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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