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散去大半,庄雾却没了听歌的心情。黑暗中,她轻轻地把程则逾的手机放回中控台。车内太安静,响动明显,手机主人却看都没看一眼,也一直没讲话。
直到衝出隧道那一刻,日光急不可耐地照进玻璃。
前方出现指示牌,程则逾打着方向盘,变换车道,突然开口:「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车内空气没来由得沉闷,庄雾抬眼,望向后视镜。墨镜的黑色材质折射出距离感,沉默地驳回了她的视线。
墨镜下,程则逾声调冷硬地重复:「下去抽根烟。」
第08章 劣质品
服务区内,路人三三两两地站着。
车子停稳后,程则逾摘掉墨镜,随意丢在车前。他只拿了手机,一言不发地下车,像是要把贴心贯彻到底。
车内彻底安静下来,庄雾往后一靠,透过驾驶座车窗,看到程则逾独自往卫生间的标识走。
她鬆了口气,找到那个多次打来的陌生号码,点了回拨。
付完帐,程则逾站在便利店门口抽烟。
下车时忘记拿打火机,随便买的不太好用,劣质的蓝色塑料壳很轻,不防风,在风中点了好几次,它才颤巍巍地起作用。
其实,程则逾的烟瘾不大,日常控量,三个小时车程,本不用刻意停下休息。但刚刚某一瞬,烦躁和不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迫切需要压一压。
抽完一支烟,章然适时打电话过来关心,问他:「到哪儿了?」
程则逾报了个地名,食指勾住上衣领口,随意往外扯,风擦过喉结,顺进脖颈,他才觉得不那么闷。
章然纳闷道:「怎么停服务区了?这也没多远了啊。」
「想抽烟。」程则逾低头把玩那个劣质的打火机,不耐烦地皱眉,「有事说事。」
啪嗒——
脆弱的火苗接触到空气,瞬间退缩,摇晃着要熄灭,大手施压,它再次被迫燃起,像个任由摆弄的玩具。无聊地起起落落,程则逾却跟着鬆懈下来。
那边背景音很杂,章然两头忙活,声音时远时近:「就是提醒你,把庄雾安全送到酒店。」
程则逾把打火机塞进口袋,哂笑了下:「怕我半路把人拐了?」
「那不好说。」章然不着调地开起玩笑,「我那妹妹怎么说,也是个女神级别的大漂亮,万一您动了凡心呢。」
「说点能听的。」
「听你这语气……」章然觉出不对,顿时收敛,「你俩怎么了?」
程则逾淡淡地掀起眼皮,这里离停车的位置有一段距离,只能隐约看到挡风玻璃。他轻啧一声:「本来今天心情还不错。」
章然没听清,想再追问,程则逾只是回了句没怎么。
婚礼繁琐事多,要对接酒店和宾客,还要顾及老婆大人的命令,章然忙得晕头转向。他在那头应了一声,没想太多,语速加快:「晚上单身趴,位置就在酒店旁边,大家天南海北好不容易聚一次,别迟到啊。」
程则逾嫌弃道:「土不土?」
「这叫仪式感!」怕他又懒得去,章然忙不矢地补了句:「就当送哥们儿最后一程了。」
「怎么,你要去送死?」
「呸呸呸,少说晦气话。」
骂完他,章然反倒进入焦虑状态,很应景地嘆了口气:「你说的也没错,这老话说得好,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浪漫情调干不过柴米油盐,你说我这算不算自掘坟墓啊?」
对面停了辆旅游大巴,短暂休憩。家庭式的出游团从车上下来,大牵小,少搀老,气氛融洽。蔫了吧唧的小孩看到便利店,吵着要买零食吃,大人只好带小朋友往这边走。
程则逾听着碎碎念,下意识往偏僻处移动,想避开路人,挪完才想到烟早就抽完了。
他垂眼放空,轻捻指尖,克制住想去好奇的衝动。
三秒后,以失败告终。
程则逾指骨敲了下眉梢,突然打断他:「问你个事儿。」
章然:「什么?」
额前的发被风吹乱,有点碍眼。停顿几秒,程则逾抬手往后顺,还是说:「算了。」
章然立马炸了:「你别欲言又止啊,我在家猜老婆心思,现在还得猜你?」
便利店的店员突然对着门口喊人,程则逾穿得少,个高腿长,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他回头,隔着玻璃,朝里面点了下头。
手机里,章然开始催:「别墨迹,快说!」
程则逾手插进口袋,反覆压过烟盒的棱角,半天没再出声。
周围高树鬆散,风肆无忌惮地靠近,程则逾站在风口,单薄的短袖布料贴在身上。他神情寡淡,像是觉察不到凉意。
「欸欸欸这呢,来了来了!」准新郎突然来麻烦事,顾不上逼他开口,急匆匆地交代,「那什么,晚上的局别忘了,等见面了再说哈。」
电话挂断,程则逾对着便利店的玻璃出神,直到店员又出声叫他,他才抬脚往里走。
这地方偏离市区,年轻人也不多,没有咖啡店,便利店的店员是位阿姨,用起咖啡机来很生疏。程则逾本打算随便买点饮料,却架不住阿姨跃跃欲试的眼神。
「帅哥,您的咖啡。」阿姨笑得很有亲和力,「打包还是直接喝。」
「打包吧。」
「直饮口会烫,小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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