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劲儿没过,庄雾嘆了口气:「真不喝?」
程则逾喉间挤出一声嗯:「爱吃醋,不爱喝咖啡。」
走到电梯口,方才的男模正在通话,侧窗明亮,秋色映进玻璃,画报似的赏心悦目。
闻声,他朝他们点头示意,很快又对着听筒轻声言语。
程则逾下巴一扬,似笑非笑地开口:「去吧,爱喝咖啡的人在那儿呢。」
怪腔怪调,庄雾干脆也不按常理。她冷不丁说好,然后拎着纸袋,一言不发,往他指的方向走。
不出半米远,就被人勾回去。
程则逾按下电梯,胳膊没撤离,松垮搭落她肩,泄愤似地捏她脸颊,咬牙切齿:「你就气我吧。」
庄雾仰头,朝他眨眨眼,学着某人明知故问:「不是你说的?」
揽着人进电梯,程则逾冷嗤一声:「这种时候倒是听话了。」
下到一楼,隔着一道自动玻璃,运营部聒噪迭起,前台小姑娘也不见踪迹。
他们走出大楼,程则逾指了下停车位置,庄雾点头说知道了,又没忍住,慢慢扯平他衣角褶皱,轻声说:「不然,我开车送你吧。」
程则逾顺势握她指尖,依旧是烫的。
他没说用,也没说不用,笑着给了个可行性答案:「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那也太腻了。庄雾摇头作罢,把咖啡递给他。程则逾这次没拿乔,接过来,认真道:「这两天可能要加班。」
哦,没时间见。
庄雾冷静解读完,点头说:「好。」
「刚到手就冷落,会不会生气?」程则逾紧接着问,是打趣的口吻。
「不会。」
秋风别样贴心,捲起一场送别礼。
程则逾接住一片落叶,交到她手心,还是哄了人:「只跟女朋友报备。」
他不在,庄雾也没清閒,着手准备礼物,下班饱受雎静叨扰。
据说是那晚后,梁季桉不知抽哪门子疯,二十四小时驻守家门。雎静开车到楼下,他比电梯到得快。雎静住酒店,清晨的大堂总有一张冷麵孔,说完早安便离开。
今天是周六,庄雾醒的很早,下楼慢跑完,带了早餐回来,这会儿洗完澡,雎静恰好醒。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雎静不胜其烦,躲进庄雾家,耳根子清静了,呼吸顺畅了,沙发躺姿分外惬意。
庄雾笑了笑:「他是在追你吧。」
雎静想到什么,打了个寒噤:「阴魂不散追人法?」
「可能怕你私底下见沈放?」
不然,怎么住进她家,梁季桉就安分了。
「对了。」雎静绕开话题,翻了个身,爬起来,「难得周末,你不去约会?」
红豆粥热气腾腾,庄雾揭开盖子,分了半碗出来,不是哀怨的语气,「程则逾很忙。」
是真的。深夜回消息,听筒中的倦音,庄雾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儘量做到不打扰。
方才在楼下,碰上邻居遛狗,随行过一小段路,她拍了小狗视频,下意识想分享给程则逾,发送瞬间及时止住。
他陪她聊天,说没营养的閒话,休息时间又该缩减。
不说多称职,她起码不能是负担。
当时,老太太还询问起,男友最近怎么不见登门。庄雾听到这个称呼很多次,邻居的,保安的,甚至杂誌社来访人员的。
今天难得不心虚,坦然道:「他工作忙。」
「怎么能这样!」老太太眼瞪圆,仿佛程则逾犯下弥天大错,「改天他来,我肯定要跟他说道说道。」
庄雾点头附和,睫尾坠着笑:「那麻烦您了。」
小餐厅香味浓郁。
雎静拉开椅子坐下,狐疑:「他不会是在敷衍你吧?」
庄雾给她夹了个虾饺:「像你敷衍梁季桉那样?」
雎静瞬间闭嘴,过了会儿,没忍住嘀咕:「人和仪式感,总得有一样吧,不然也太不用心——」
话音未尽,庄雾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盘子里是咬了一半的糯米糕。
雎静张了张嘴,不明所以,伸长脖子瞧,看她安静走到客厅阳台。
玻璃花瓶中,花期长的险胜一筹,却也面临枯萎。花香颜色褪去,瓣瓣凋零,它们眼睁睁看着躯体的一部分慢慢脱落,短暂明媚过,像在进行死亡倒计时。
一枝枝抽出,细数。
每迭加一个数,庄雾脑袋里回放的都是那句:送你的花数过没。
在数了,数得很仔细。玫瑰,茉莉,洋桔梗……庄雾的心跟着它们衰败,再重生,最后一枝攥在掌心,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一。
雎静好奇走近,看她格外珍视,饭都不吃来插花,还是一堆失去饱和度的败枝,再神经大条也该猜到。
「程则逾送的?」
庄雾点点头,垂眸出神,一时沉于新鲜数字的含义。最后干脆找来剪刀和麻绳,将尚未枯萎的繫紧,倒吊在阳台,趁日头好时晒成干花,储存久一点。
直到夜晚降临,庄雾出门,帮雎静取了衣服,然后重返公寓。走出电梯,信号恢復满格,有消息迫不及待地传送过来。
程则逾说离职流程交接完毕,正在跟团队的一群小屁孩吃散伙饭,自然问起庄雾:【晚饭吃的什么?】
庄雾低头打字,避重就轻地回覆:【不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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