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月份已经很大了,再加上是冬天,丁芯仪裹着厚重衣物,不似往日轻盈,笨拙地撑着后腰,阿姨在旁边提着大包小包,她们从医院走出来,却不见庄兆昌的人影。
庄雾已经很久没接到庄兆昌的电话了。
算算月份,孕妇应该快临产了,到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估计更想不起她来。不知为何,庄雾却蓦地鬆了口气。
庄雾坐着没动,阿姨去开车,她望着丁芯仪孤零零的身影,思绪很平静,早有预料也好,本身就和她关係不大也罢,大概是最近感受到太多的爱,她连那点冷血都不愿意记了。
直到那辆车消失,庄雾才下车,熟门熟路地往住院部走。
「小雾啊,这两天你就不依誮用过来了。」
病房里,老太太还是握住她的手,和善依旧,「陪我这个老太婆聊天很闷吧。」
庄雾带了些水果,拆开削好的苹果,叉子插好,递过去:「当然不会。」
老太太先给她尝了块,笑呵呵地感嘆:「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好福气,能有你这么漂亮又讨喜的女朋友。」
庄雾敛眸,顿了下才说:「是我比较幸运。」
同住的病人回房,看见庄雾也是不住地夸,说她倒更像亲孙女,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满是炫耀。寒暄一阵后,等那人再出去,她忽然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信封,塞到庄雾手里。
薄薄的纸面下,是形状方正的硬卡片。
庄雾一怔:「这是……」
「奶奶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老太太温声细语,「程则逾每个月都给我钱,还买各种保险,我哪用得了这么多,所以这几年存下不少,住疗养院也没什么开销,这些钱你先拿着,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买包买漂亮衣服,你自己挑些喜欢的,就当是奶奶给你的礼物。」
庄雾知道钱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第一反应自然是错愕,愣了半晌后,连忙推拒:「我不能要。」
「你放心,这笔钱不代表什么,只是我的一份心意。」
庄雾抿抿唇,还是不愿收:「心意分很多种,我每天陪您说说话,已经能感受到您的心意了。」
「这不一样。」
老太太捏着信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其实……奶奶是有私心的。」
「我们程家的糟心事你可能不知情,那小子嘴硬要强,恐怕半句都没提过。可抛开那些,他对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
「这些年他独立,冷静,话也少,其实他一直挺怕孤单的。」
老太太像是回忆起什么,自顾自地笑了下:「我常年住疗养院,有时候半夜醒来,他就靠在我床边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早上睁开眼人就不见了,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庄雾安静听着,脑海中却拉起幕布,画面一帧帧闪过,她不忍再看,慌忙眨眼挥散。
老太太嘆了口气,认认真真同庄雾说:「这些年来,他喜欢的东西很少,抛弃他的人倒是一茬接一茬,如今好不容易遇见喜欢的人,奶奶只是想帮他留一留,希望你能陪他久一点。」
「我知道的。」庄雾眼眶微微湿润,嘴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停重复那么一两句,「您放心,我知道的。」
傍晚已去,窗外是萧瑟的枝桠,无助地在风中摇摆,病房内却暖热如春。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宽慰道:「这不是要求,是请求,你不要有负担。以后他惹你不开心了,儘管来找奶奶替你撑腰,你别生他气,就算你们最后结果差强人意,那小子也算幸福过一阵儿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庄雾不住地点头,声腔不由得黏糊:「我会陪他很久很久的。」
「那这钱……」
「我收下了,谢谢奶奶。」
说完,庄雾把信封放进包里,为了让她放心,还特地拍了两下示意。
「诶,好!」老太太立马鬆了口气,手指揩过眼角的湿意,换了个话题,「那小子怎么回事,刚才不就说过来接你吃饭,这都几点了,不像话!」
「他已经在路上了。」
「也就你性子软脾气好,不跟他计较。」
……
病房外的人不知站了多久。
程则逾闭了闭眼,垂落的手背上青筋紧绷。他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很快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地推开门进去。
「又编排我什么呢?」
见人来,老太太瞪他一眼:「你再不来,我都忘了我还有个孙子。」
程则逾单手插兜,懒散地笑了下:「怎么听着像在骂我?」
「去去去,没个正形。」老太太立马作势要赶人,「你不饿,庄雾也该饿了,快走快走。」
护工到了,程则逾才带庄雾离开,晚饭吃的椰子鸡,之后他们又去了附近广场散步,冬天的风凛冽无情,室外人不多,目光所及皆是些头髮花白的老夫老妻。
庄雾收回视线,下巴缩进毛衣,脸颊被吹得红红的,心里想的却是再走久一点,最好现在能下场雪,也算融入其中。
一开始,他们单手牵着,后来庄雾另一隻手也抱住了程则逾的手臂,整个人贴着他走。程则逾以为她怕冷,解开大衣,将她整个人裹进去,干燥的手掌贴住她的小脸。
「还冷不冷?」
热烘烘的体温源源不断,庄雾摇摇头:「是我穿得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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