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完美食,几乎每个人都是扶着肚子回来的。
今夜饕餮一番,从明日开始,便要闭关苦读,修身养性,清淡营养的饮食,等待四月中旬,府试开考。
不过,在复习前,还有一些琐碎手续要办理稳妥。
前面有提到,景川府下辖县州多,此次参加府试的学子一共有一千多人,但这一千多人中,不是人人都会前来应考,因为各色原因,每年都有部分考生缺考,因此府衙知府大人下令,最迟在开考的前五日,应考的学子就要拿上学引、路引到衙门报到,这样才会安排该考生的位置。
考生报到,自然该归府衙学官们管,但是今年人手不足,知府就派管理文书的经历司前来协助。
好巧不巧,冤家路窄,经历司的头儿正是那位招人厌恶的陆经历。
陆经历皮笑肉不笑的:「唷呵,这不是顾训导嘛,又见面了。」
「……」
不仅顾北安不舒服,沈长林见到陆经历,也觉得像吃了只苍蝇那般噁心。
按照这位老兄的套路,在核对考引路引的时候,只怕又要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了。
好在临走前县令大人拨了足够的银款,顾北安想要拿出几十两填陆经历这隻貔貅,还是可以的,但他不想助涨这类人的风气。
陆经历上下打量顾北安一番,他知道这位陆大人看轻自己,但那又如何,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今日,就要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
「顾训导,这份路引上写这位学子面白,可我看,这面色怎么偏黑啊……」
「哎呀,这份学引是谁写的,这个指纹摁的未免太过于模糊了。」
顾北安冷冷盯着陆经历,应对着他的挑刺,内心天人交战,究竟是软下来装孙子,还是和他硬抬到底。
沈长林向四周看了看,和沈玉寿耳语了几句,而后悄悄跑开了,他的年龄才十一岁,在古代还是可以童言无忌不挨罚的年纪。
府衙分吏、户、礼、兵、刑、工六房,这六房都在官署内,相隔应该不远,沈长林想起吏房的长官是永清县令的熟人,便想去寻他帮忙。
沈长林一路找一路走,隐约听到前面有人说话:「此次粮运由元同知负责……兴源水库的事情,工房可拿出了具体……」
景川知府宋槐程正与幕僚商谈公务,突然前方出现一面生的小童,个高板正,英眸薄唇,穿着一身灰蓝棉袍,足蹬簇新的牛皮短靴,脸上稚气未脱,却已有清隽男儿的雏形了。
「来者何人吶?」
宋槐程身旁清瘦脸的幕僚提醒道:「小子见了知府大人,怎么还不见礼。」
他只想找和熟人帮忙说情,没想竟踩狗屎运遇见了大领导,沈长林一喜:「永清县考生沈长林,见过知府大人。」
陆经历,别怪我下手太黑,
毕竟,我还只是个孩子呀。
「你竟是赴考的?」
宋知府略有几分惊讶。
他进士出身,生于书香世家,见过不少的青年才俊,他的一位同窗十五岁便中解元,所以宋知府惊讶的,其实是永清县那样学风低迷的小县,竟有这样年少聪慧的学子,而不是十一岁便能过县试这件事本身。
「是,学生方才正在户房勘验路引考引,可是排队人太多了,学生想早些勘验完毕回住处复习,因此才想寻找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能勘验,无意衝撞了知府大人,还望恕罪。」
幕僚低声轻呵:「勘验自然要在户房进行,否则怎么调阅户籍檔案核对,瞎跑什么呢。」
宋知府抬抬手,示意幕僚住口:「无妨,年纪小,不懂衙门里的规矩。」
「排太久,我着急嘛……」沈长林抓了抓头髮,小声嘀咕。
宋知府哦了一声:「你排了多久?」
「我们一行十五人,排了快一个时辰了。」
宋知府一怔,面上没显露什么,却快步往吏房去了,就是怕学官和吏房的人核验不过来,才又派了经历司的人去协助,怎么还是这么拖沓!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办事不力,磨蹭怠工,一干学官和吏房经历司早有惹怒他前科,宋知府瞬间火冒三丈。
那位清瘦的幕僚看了沈长林一眼,知府正四品,着绯袍,军政钱粮一手抓,属于地方高官,位高权重事务多,虽设六房九司同知通判协助,但还是远远不够,因此,知府都会聘请幕僚协助自己,能做知府幕僚的,自然都是聪慧绝顶之人。
例如眼前这位,他不过是多看了沈长林一眼,便断定此子不简单,方才的话看似毛躁天真,却有撩阴风之嫌。
但他没有证据。
「走吧,该说的话都说了,还愣着做什么。」
幕僚是知府的幕僚,只为知府办事,其他的閒事一概不理会,因此他虽然瞧出了端倪,却不会说。
况且,懈怠惫懒之风,是该正一正了。
「陆经历,你办事仔细啊。」
宋槐程特意站在拐角处看了半刻,只见陆经历将一份路引翻来去看看了十遍不止,一会说这个,一会讲那个,还让身旁的几位文书也逐一检阅,但就是不说一个过字,这样办公,难怪十几人勘验了一个时辰还没通过。
「宋,宋大人!」陆经历一张方脸抖了抖,瞬间规矩,双手垂立,「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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