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平迟疑,「因为我还没吃饭,就随口问了。」
「又忙到不吃饭,你小心你的胃呀。」
「我的胃没事。」
「你的胃跟你说的?」乔圆圆对钱三平的盲目自信十分无语,「是你的胃刚才跟你讲,『hello钱师傅,我好的得很呢,再三天不吃饭我都没事,我是钢做的。』」
钱三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它没说,我猜的。」
乔圆圆说:「我给你买点小零食吧,你早上走的时候就拿两个揣兜里,来不及吃饭就吃这个垫一垫,别饿出胃病来了。反正你工作服上八百个口袋,正好利用起来。」
「没有八百个。」
「你数啦?」
「嗯,前后左右一共十二个。」
「严谨。」要是当着他的面,她能给他竖个大拇指,「那就每天给你随机放两个小块饼干,你就当寻宝活动玩。」
「那找到了有奖励吗?」
「有啊,找到了奖励你两块小饼干。」
钱三平哈哈一笑,「真是好丰厚好有意义的奖励。」
「还行,一般怪阿姨哄小朋友吃东西总得用点花招。」
「哈……明天要上班了啊乔主任。」
「可不是么,刚接通知,明天一大早下乡去,节后看望贫困户。」
「明天多穿点,山上冷,别着凉。」
「你也是,我看天气预报明天降温,估计是最后一轮倒春寒。你记得多加一件衣服出门。」乔圆圆很快进入女朋友的角色,开始发挥全方位无角度关爱。
务必向男人学习,嘴甜心硬,哄人第一。
钱三平大概在上楼,气息微喘,「我一个大男人,我不怕冷,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厉害厉害,再厉害的大男人也不要忘记吃点东西再睡觉。我是困得不行,得去洗漱了,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床,赶不上下乡的车就惨了。」
这叫适时掐断,营造一种意犹未尽的氛围。
接下来两人互道晚安,通话结束。
第二天八点就赶到「和谐大广场」,公车集中在广场上等,乔圆圆小小一个人,左手一提牛奶,右手一桶调和油,摇摇晃晃嘿咻嘿咻往前走。
邵小兵站在车旁边,远远就看见她的落魄身影,却并不上来帮忙,只抱着两隻手臂,挤压着他过度健身而成的潮澎湃胸大肌,幸灾乐祸地欣赏着乔圆圆艰难地把牛奶和调和油塞进后车厢。
「要你找个男人,你不听。你找个男的,不就给你解决了?这种事情哪用得着自己动手?」语气痛心疾首,仿佛日日夜夜为她操心不停。
乔圆圆拍拍手,往车里走,「领导们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力气大着呢,你看我这不是抬进去了吗?」
「费那么老大劲。」邵小兵哼哼一声,坐上车。
市区距离他们对口的扶贫村大概两小时车程,其中一个半钟头是崎岖陡峭的盘上公路。乔圆圆每次上山都要晕车,一到贫困户家门口就吐得一塌糊涂。这回刚坐上后座就开始擦清凉油,吃红姜,虽然这些都只是安慰剂罢了。
车上带司机一起,坐满五个人。
途中其他同事都在聊天,要么抱怨工作繁琐,要么分享其他单位的八卦故事,乔圆圆闭上眼睛装睡,没想到就这样邵小兵还要点她的名。
「乔圆圆,你那家贫困户我记得是一个老太婆和一个残疾儿子是吧?」
乔圆圆没睁眼,敷衍道:「嗯,是。」
邵小兵继续问:「她儿子哪一年的?多大年纪?」
乔圆圆答:「八七年的。」
邵小兵立刻笑嘻嘻地开玩笑说:「那不正好配你?你跟这一户的儿子结婚,不但扶贫成功,还解决了你的个人问题,一举两得,双喜临门啊。」
说完似乎还认为自己的想法十分幽默有趣,见乔圆圆不搭理他,他还要去问同坐的两位姐姐,「哎,你们说是不是?他老家一结婚,她那贫困户马上成功脱贫,搞不好还能上新闻,我们局里今年绩效拿一等就靠乔圆圆同志了。」
乔圆圆依然不说话,实则心里已经火冒三丈,但邵小兵退役老兵,约等于疯子,成天日天日地连区长都骂,动不动搞死谁谁谁,一拳打死谁谁谁,仿佛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还是她身边的曹姐仗义执言,「邵小兵你可以了啊,圆圆不结婚是挖了谁的祖坟了,你们这帮男的一个赛一个的着急。」
邵小兵摸摸脑袋,「我这是为了她好,等她年纪大了,贫困户的残疾儿子都不得要她。」
乔圆圆只当没听见,人和畜生不说同一种语言,根本沟通不了。
不过她早就知道邵小兵看自己不顺眼,早两年有一次和方月閒聊时,邵小兵正好在身边,乔圆圆和方月提起自己之前去日本旅游的经历,邵小兵听了立刻暴跳如雷,就跟疯狗发病一样指着乔圆圆大吼,「你们这些女的,不配做中国人!还去日本!贱不贱?我就祝你们每一个去日本的人都飞机失事,全部从天上掉下来砸死、砸成肉饼,死无全尸!狗东西,老子就见不得你们这帮崇洋媚外,还特别是崇拜日本狗的女人…………」
当时她都被骂懵了,邵小兵的暴跳如雷引来无数围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句话,她那时刚来单位,什么人都不认识,根本摸不清楚方向,也不敢起身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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