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了一点起来揉了揉,布料很厚实,跟她身上穿的轻薄的粗布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布料上似乎有一些凸起的纹路,她用手摸下去,只觉得很缜密。
她回想着这一路上所听到的——
蔚大哥不知道玉米面做成的馒头,他只吃过白面馒头。白面是她们这种庄户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而蔚大哥一次就拿给了她三个,一点都不心疼。
刚才路过的地方是驿站,他们在驿站把牛车换了马车,还骑上了马……
蔚大哥他们是在向谁隐藏自己的真实的身份吗?
束茗坐端正,仔细地想了想,明白了许多事——恐怕买她的人,是一个贵人,真正意义上的贵人。
这个贵人能用这么厚的锦缎做垫子,也吃得起白面馒头,家里养了无数的马匹,用得起马车。
这个贵人调查过她爹爹习性,为了不惹上麻烦,才把自己伪装成一般的富商,到他们家买姑娘。
为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要买她——一个眼睛近乎于看不见,家里如此贫穷的人呢?
束茗不禁想起周围邻居卖儿卖女之后,听到过的消息。
几乎所有的姑娘最后都被卖到了风月场所,有些好看的男童也被卖到了梨园……
最好的也就是到稍微富庶一点人家做通房,但也是无名无分任由主家打骂,没有一个善终。
想到这里束茗莫名其妙地觉得害怕。
她害怕自己也逃不过这些厄运。
束茗就这样在马车上浑身紧绷着坐着,脑子里想着自己以后的悲惨生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更多吵杂的声音。
她只能听清楚离她最近声音——
「进城文牒……」
这人不是蔚大哥。
她立即换了个位置,趴在窗户上仔细地听。
「好了,可以通过了。」
马车又动了。
这是……进城了?
紧接着周围有小贩叫卖的声音:「刚出锅的羊肉烧饼哦——最后一锅了,卖完收摊了哦——」
「糖人——西凉老字号糖人——三文钱一个——」
西凉城?
她被带到了西凉城里了?
买他的人,住在西凉城?
太好了,离家不是特别远,以后肯定有机会给束叶带消息回去。
束茗趴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叫卖声,心里暗自记着。
进城门之后右手边一次是卖烧饼的、卖糖人的、卖面的……
这是……
束茗闻了闻,好大一股酒味。是酒坊。
她虽然看不见,也正是因为看不见,所以记忆力、嗅觉、听觉异常的灵敏。这一路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或者闻着外面的味道,她已经在心里画出了进城以来的路线图。
她习惯性地把所有东西、位置记在心里。新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来,她迫切地需要通过耳朵、鼻子搜集信息来记录以后生活环境。
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哪怕不知道自己即将去往何处。
渐渐的,人声变得稀薄。
转了一个弯以后,束茗已经听不见任何人声了。
这段路,是无法用声音、味道记录的。
周围只剩下冰凉的触感……
随后一道沉重大门打开的声音,感觉所有人包括马儿都闭气凝神,安静地好像连空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马车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蔚济在马车外说:「到了。」
束茗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摸着马车的墙壁,出了马车门,随后立即有一双软软的手伸过来,一个轻柔的声音说:「小心。」
束茗能隐约看见一个侍女模样的人。
蔚济退在一边说:「后面就由她们接引了。」
束茗本想谢谢蔚济这一路的照顾,可接引她的人根本不给她道别的机会,扶着束茗就往院子深处走去。
束茗不敢说话,只能打量周围,夜色渐深,她只能看见一些光的轮廓。
这个地方到处都有光……
一般富商都不可能在自己的院子里点这么多灯,这肯定是一个大户人家了。
侍女们引着束茗,扶着她的侍女一直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前面有台阶,请抬脚。」
束茗心中一动,看来这里的人都知道她眼睛不好。
后面一路,都有侍女低声提示,按照侍女的指引,束茗很顺利地进入了一间屋子。
一进去她就感觉到里面有一股热气,有流水的声音,还有许多人影。
随着一股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束茗闻见了一股强烈的花香,她问:「是……要洗澡了吗?」
在她身边的侍女回答:「是的。奴帮您把衣服脱了吧。」
从来没有人伺候过她,从未有过的一种羞耻感正在爬升,在她脸上形成一圈红晕。
她不敢拉着自己的衣服。
因为她已经被爹爹卖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一个物品,没有任何自主权力,最好连自主思考的能力也不要有。
她只能毫无反抗地被人去了衣衫,被侍女牵引着进了水池。
这池水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冷,温温的,暖暖的。
她不知道水池有多大,但一定不小。她推出去的水圈很久都没有返回来。
周围的人帮她沐浴,擦拭身体,一言不发。动作却是轻柔,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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