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光良点头,觉得蔚巡生这话说得在理。
蔚巡生道:「眼下北境节度使陈松将军,有父母妻儿在许都养老。南境节度使裴渊将军有儿子在朝廷上任文官,女儿在后宫为妃。说句难听的,南北两地节度使都有亲人在陛下手上为人质。而我们西境呢?」
蔚光良眼眸微敛。
「我们西境之所以可以一直安然无恙度日,还不是因为我病弱?」蔚巡生放下手中的水碗,看向蔚光良,「父亲,您若是在这个檔口,纳了妾,您猜陛下接下来会怎么做?」
蔚光良喃喃道:「会以养病为由,把你接入许都,让你成为人质……」
蔚巡生点头:「我若进了许都,生死就不是我自己说的算了。您若是安分守己,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凡只要是勤王府有了一个新生儿子,勤王府不日便会接到我病亡的消息。」
蔚光良不傻,已经明白蔚巡生想说什么了。
「你是想说,若我纳妾,陛下会不择手段把你弄死,让你母亲怨恨我,连带着姚家也不跟我亲近……」蔚光良心中一紧,「这样姚家就会成为在西境牵制我勤王府的势力,陛下就可以任意拿捏我勤王府了!」
蔚巡生点点头,表示正解。
是了,他不能纳妾。
若是他纳妾,动了想要更多孩子心思,等于把蔚巡生与姚家推向了东陵现任帝君许景挚的怀抱。
许景挚的性子他们远在西境的这些人怎么可能了解。
但许景挚能在十多年前的夺嫡之中,谋了四个血亲最后登上皇位,那必然不是省油的灯。
眼下王府被人监控这事还没有查清楚,许多事情不能下定论,也不可轻举妄动。
蔚巡生这话看似是劝他不要纳妾,实则是在告诉他,眼下保命最重要。
命都没了,还如何继续延续子嗣,光耀门楣?
想明白这一切,蔚光良心里便没有那么难受。
方才勤王妃那么一闹,让蔚光良心里愧疚无比。
于上他对不起蔚家列祖列宗,于下他对不起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现在蔚巡生把这事掰烂了揉碎了拆开了跟他细细分析,蔚光良才发觉这事与列祖列宗还有姚将军府没关係。
这事关键地方只在于是否让许景挚忌惮。
蔚巡生虽然日日躺在病榻上,但是对许都现下局势确是分析得很明白——
没错,南北节度使都有家人在许都,在陛下手上,只有西境没有。
西境没有的理由是因为蔚巡生病弱,勤王府就他一根独苗。
勤王府现在在许景挚的眼里,就是后继无人,没有任何威胁。在不了解许景挚为人之前,他们不能自己送一个把柄送到许景挚的手上。
蔚光良肃穆的神情有些鬆动。
蔚巡生道:「再说了,薛家人不是已经来了吗。或许我这病缘由,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蔚光良点头,看向蔚巡生:「难为你躺在床上还想着这些。」
蔚巡生还想说什么,可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门外有侍女传话说是晚饭已经摆好了。
「父亲先去用饭罢,我这里有人看着。」蔚巡生闭上眼,一副很累的样子。
蔚光良知道蔚巡生这会是强撑着精神,便也不多言,起身去了膳厅。
膳厅摆了一桌子菜,就他一个人到了。
他看向身边亲卫,问:「薛神医呢?」
亲卫回答:「王爷,已经派人去请过了,薛神医说,他就在医馆用饭。」
「这……」
蔚光良想说这成何体统,哪是待客之道。
亲卫紧跟着又说:「是这样的王爷,薛神医到了府上先去看世子这十几年的脉案。一年一本,有厚厚的十多本。薛神医说治病是抢时间的事,吃饭这等小事,能从简便从简。」
蔚光良倒也能理解,他只是觉得薛神医来王府是客。
让客人在医馆随便用饭,不是待客之道。
可转头一想,薛神医是为了儘早掌握蔚巡生的病情,也不好再说什么。
蔚巡生这孩子,抛开身子差这一条,无论是从模样还是智谋都深得蔚光良的心意。若说要把他送到许都去养病,他也是一万个不愿意。
不来便不来吧,这一桌子菜,一会赏下去便是。
束茗老老实实地坐在东阁窗户边坐了好几个时辰,她膝盖有伤,耳朵却一直听着窗外的事。
她听见勤王妃与勤王在蔚巡生的屋子里说些什么,闷闷地听不清。
又听见勤王妃急急忙忙吩咐人去煮粥。
最后她听见外面侍女说摆饭,勤王从屋里出来,最后院子里回归安静。
「如意!」束茗唤着如意。
如意从外面进来:「怎么了世子妃?」
「世子可是醒了?」束茗问。
如意走到她身边,回话:「是,才醒。跟王爷说了一会话,眼下又睡去了。」
他醒了,还能跟人说话?
那他多半是没事了?
「薛神医去看过了吧?」束茗急得坐直了身子。
如意给束茗换了一盏热茶:「是,去看过了。」
「怎么说的?」束茗急得脖子都伸长了。
如意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道:「薛神医什么都没说,只是让陈姑姑带着到处看看,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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