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流畅的琴声突然一跳,迸出一个刺耳的锐音,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恢復如常,便像是人们的错觉一样。
听他越说越胡来,白三不由转过脸首次正视乞丐。
「我是白三。」她森然道,眼中射出杀意。若让她发觉他怀着目的接近她,她只会做一件事。
「老子是你男人树三少。」仿佛没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乞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
他回得这样理所当然,若不是白三从小到大的经历简单得想忘也忘不了,不然定会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曾经失过忆,以至于忘记了这样一个重要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表面上依然沉静,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些乱了,否则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娶小老婆。」乞丐回得快,也回得正经八百。语罢,突然嘿嘿一笑,扑过去抱住白三,「婆娘,你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股浓郁的汗馊味瞬间灌进白三的鼻中,她皱眉,将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心中却是凛然。只因他这状似无意的一扑,她竟然没有避得开,若他心怀恶意,她恐怕要因此而吃暗亏。
叮的一声,大石另一面的琴音停下,似乎是琴弦断了。
「三姑娘,贵客既到,为何不请之过来与寨首相见?」燕槿初的丫环转了过来,神色不善地瞪着两人,显然将他们的对话全听入了耳中。
白三没有看她,自也不会回答。倒是乞丐一听贵客二字,立即趾高气扬起来,一把拉起白三的手,道:「急什么急什么,老子和婆娘温存一下也不行啊。」
那丫环看到是一个乞丐,先是一愕,又听到如此无礼的言语,不由气得满脸通红。不过她即是燕槿初的贴身丫环,自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天真少女,只是一怔神的剎那,已然恢復正常。
「不敢,只是公子既有妻室,为何还要来参加桃花宴?」她唇含笑,似有礼,却倨傲。
「嘿嘿,你们帖子送到本少手上,又说要附送一个大美人,本少不来白不来。」乞丐拉着白三就往大石另一面走,对于丫环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视若无睹。
「放手。」白三冷喝。
「胡说!」与此同时,那丫环也厉声叱道。
乞丐没有理丫环,反而得寸进尺地抱上白三的腰,「好婆娘,这个小老婆你家男人是一定要娶回家,不然就得喊那撑船的叫爷爷。到时你也得跟着老子叫,你说咱们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白三头微微后仰,避开他凑近的大脸,心中着实纳闷,自己为何就拿这个人没办法。按她素日的作风,就算不取他的命,他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整地粘着她。另外,他又为何要这样纠缠着她?
只是这一犹疑的当儿,她已经被拖着绕过了巨石,来到山顶的另一边。
这是一块方圆十丈左右的空地,与深渊对面设桃花宴的山崖遥遥相对。空地平整,周围长着茂盛的茅草,显然是临时剷出的。
空地上设锦毯,毯上设矮桌软垫,矮桌上亦摆着酒食,显然是为宾客而准备。此时六张矮桌前均空无一人,自是除了乞丐尚无人过来的缘故。
燕槿初面覆薄纱,正坐于主位优雅地抚着琴。她的身后站着五名美貌少女,其中之一手中抱着一具断了弦的琴,立时让人想到开始的琴音乍停。
「公子请入席。」见到乞丐,燕槿初停下抚琴的动作,盈盈而起,礼数周到地道。
与宫雪凝比起来,燕槿初不会让人第一眼便产生色授魂予的感觉,她美得含蓄而从容,像生长在深山溪涧的兰,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便被其风姿所吸引,再也移不开眼。
乞丐不自觉放开了拉着白三的手,脸上虽然仍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神色间却少了些许轻浮。
「比俺家老娘漂亮。」他嘀咕了一句,也不客气,选了一个离主位近的席位坐进去。回过神突然想起白三,忙转头叫她:「你跟我坐这一桌。」这次竟然没再放肆地叫她婆娘。
随着他的目光,燕槿初也看向白三,立时注意到她那身白衣上竟有多处污迹,不由又是好笑又是疑惑。
「三姑娘,原来你和这位公子是旧识?」她问,却并没期待白三会回答。
白三压下心中突然窜起的失落,冷然道:「不认识。」语罢也不再理乞丐,径自走到另一桌坐下。
乞丐尴尬地抓了抓头,嘿嘿笑了两声,倒是没继续扰她。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燕槿初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便多问,于是转开了话题。
「老子……嘿,新安城里鼎鼎大名的树三少便是本少。」乞丐回,说到这个三字时,他忍不住看向坐得远远的白三,笑道:「婆娘,你看咱们是不是天生一对?」没想到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又故态復萌。
白三恍若未闻,目光落向对涯,却见那边人头涌涌,竟无一人想到办法过来。
燕槿初眼中不悦之色一闪而逝,淡淡道:「原来三少是为三姑娘而来。」
树三少一听,双手急摆,「非也非也,本少来此当然是为了燕大美人你,不然又是下山又是上山的,你当本少閒得慌么?」
「哦——」燕槿初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揶揄,「没想到树三少为了娶个小老婆竟然如此辛苦。」此言一出,即是承认她将他们开始的对话全部都听进了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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