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愉见他忽然看过来,眼中利光初现,赶忙把「宁王」二字咽了回去,男人的嫉妒心有时候也是很强的。
「小事,他们欺萧策腿残,我岂能让他们如意。」他的戾气是积年累月,有时候不经意就出来,见林愉不自在,他就克制着,想些开心的把戾气去掉。
他是真的忙,坐上去直接拿杯子解渴。
「这杯子我用过。」林愉提醒他。
他随意「恩」了一声,不为所动,「我总不能用那个?」
他指着另外一个,那是林惜的,自然不能,林愉不阻止了。
「阿姐今天来是谢你的,她有些感谢相爷不要,他们却不能不说,是相爷应得的。」林愉见他脸色不变,只是喝茶的动作有些慢,知道他听进去了。
「相爷,这次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成算?」
林愉问的隐喻,不乏忧虑。
傅承昀抬眸,眼神微妙的凝视着她,「为何这般想?」
林愉想了想,说:「因为阿姐带来萧将军的一句话。」
「哦。」他轻笑着,看着她搁在腰上的手。
「萧将军说还是要谢谢你,另外也拜託了。」
这样的一句话,谢也就罢了,拜託难免叫她多想,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有时候只是不愿意想。
「有些人单单一个名字就能调动三军,这个人好比萧将军。萧家时代为将,军中威望很高,若非生死,他入不了关。」
「他入不了却要入,相爷明知结果却为他出头,我就想相爷是有别的成算。」林愉捏紧手指,不自觉往上把腰侧侧,喉咙有些发紧,「我也知道,与萧将军相比,相爷更让人放心。」
他出身不够,声名狼藉,最重要的是宫中有傅轻竹。国母之尊,有时候是荣耀象征,但有时候…
何尝不是一种牵制。
他把自己和萧策摆在明显的地方,不就是把选择摆给魏帝吗?
林愉说的专注,不期然腰上覆上一隻强有力的手,给她揉着,「你看,这不是不傻吗?你这样我走也放心些。」
林愉一愣,仰头看着他削瘦的脸,「你真要去啊!」
世人予他以不公,他以双肩盛风雨,他埋怨,但从没有逃避一个官员的责任。一个能在流言中笑容满面的人,他能有多坏。
「相爷,您开口相帮,是因为一开始您就知道…若要一人走出上京,那么这个走出去的人——」
林愉不自觉的抓着他的手,那样用力,「他不是萧将军,而是你自己。」
「是不是?」她望着他,难免担忧。
「是啊!反正都是我去,他们逼我不如我自己站出来。」傅承昀屈指敲林愉叫她回神,「担心为夫啊?」
林愉闭上眼,极力压制着心中震惊,点了头。
她骗不了自己,哪怕他们余生走不到一起,她也希望的好…
「担心的。」
傅承昀没忍住靠过去,牵着她发颤的手,他忽然就觉得林愉梦里那些气话没什么,都过去了他计较什么。
林愉担心他,够了。
「我没事,也不是现在就去,渡山我去过,熟门熟路没什么好怕的。」傅承昀故作无事。
林愉却不这么以为,就是渡山让他日夜梦魇,她不怕他走不出山,她怕他走不出心。
「平安回来。」林愉只能这么说,渡山的风雪击不跨他。
傅承昀见她神色几经变化,忍不住一吻落在她额头,「放心,我这么厉害。」
林愉已经不习惯他的亲吻,傅承昀只当不知,「你问好了,问好了我可就走了,忙的很!」
他说忙说的疲惫,就跟撒娇一样…
「你不是不急吗?」不急她才说话的。
傅承昀笑的尴尬,好在他素日清冷惯了。
…
果然没过几日,朝堂便乱了。
众臣就渡山争论不休,言论慢慢从宫廷传到酒肆,后来不知怎的,惊动了久居冷宫的晋王。
据说晋王带着面具来,就连魏帝也没有反应过来,他笑着走过所有人,拂袖轻抬。
「儿臣请命,赴关。」
只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
晋王是谁——魏瑾殊啊!
你别看他一身白衣笑容浅浅,可当初站在城墙上,下令让傅承昀放火的就是他。他的王妃陆念是开国元勋陆家嫡女,满门忠烈,当年她孝衣而出,迎陆家数十个亡人归家,城门之下只泪不哭…成了痴傻。
自此,晋王夫妇,受百姓爱戴。
这样一个狠、绝、惨的王爷,给他一个机会,他足以颠覆整个朝堂,何况萧策和傅承昀都忠于他。
事未定论,傅承昀也忙的脚不点地,书房的灯经常一亮就是彻夜。
林愉知道他的抱负,自不敢轻易打扰,只数着怀孕的日子珍惜过活,有时候她摸着越装越大的肚子,甚至不敢想离开的那天…是个什么样子?
等到了八月初六黄昏,大雨忽至,伴着阵阵雷响。林愉对外称孕不便,枳夏并铃铛早早伺候她躺下歇息,也只有那个时候她肚子重量才能鬆懈一二。
直到夜半子时,她忍不住起来喝水,看见外院书房依旧漆黑如墨,她大概猜到傅承昀今日又值班不归了。
她打着哈欠,一个人回到床上面朝里缩着。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吹的门窗骤响,屋里留着的蜡烛忽然灭了,只能听到狂乱的心跳声,林愉心里一抽,还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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