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轻竹径直走过去,这样违抗圣意是大不敬,但傅轻竹习惯了,魏帝同他身边的人都习惯了,没人阻止。
等坐到塌边,傅轻竹才开口,「本宫有事与圣上商议,崔公公出去吧!」
崔英今日是不能离开的,有些为难。
「怎么?本宫的话如今竟不管用了吗?」傅轻竹瞪着他,转头声音稍轻的拉住魏帝,「圣上…」
魏帝一愣,有些意外。
傅轻竹是傅家长房嫡女,模样生的很好,几乎对了魏帝的喜好,年纪之上魏帝也照顾傅轻竹。但傅轻竹因出身极少撒娇,总是稳重,有时候这样说话轻些就是撒娇,魏帝也愿意纵着…也是愧疚。
此时这样便嘆息一声,「崔英,出去吧!」
崔英看看时辰,按着袖子里面的暗旨,「圣上——」
「出去。」魏帝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魏瑾瑜若连这些时间都无法抵抗,那也没什么好扶持的。
崔英只能担忧的退不出,出去暗嘆一声「红颜祸水…」
只是崔英话音刚落,就被长冬带来的人从后面捂晕过去,「把人拖走。」
长冬说完顺便用锁把门锁上,唯一的钥匙折断,丢在廊下的花盆里面,未央宫的人站成一排,看似是在等傅轻竹,实则是在拖时间。
傅轻竹知道魏帝有后手,但她不能让魏帝出手。
宫殿里面,等崔英离开,傅轻竹不动声色的收了手,「圣上身子如何?」
「朕年纪大了,如今只能静养…」实际上魏帝这些年久梦成疾,御医说时日无多。
傅轻竹早就知道,也没有揭穿他,「那圣上吃的如何?」
「还好。」
「睡的如何?」
「还好。」
「那…」
魏帝看着傅轻竹,笑道:「皇后今日好像异常关心朕啊!」
傅轻竹坐在床边,没有否认,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魏帝,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她道:「最后一个问题,圣上夜里可还做梦?」
魏帝一愣,傅轻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可曾梦见死在渡山的将士,那些傅家萧家的亡魂,您安眠于这至高无上的龙榻,枕着多少人的血泪骸骨,圣上…」
「可曾记得?别人为您付出了什么?」
魏帝的目光放在傅轻竹身上,傅轻竹说的不错,但他有疑惑,「你恨朕?」
傅轻竹缓缓闭上眼睛,浮现的确是那年满庭青竹,那人素日从容的脸上带着薄红,干净之中稍显慌张。
他试探着拉住她的手,澄净的眼眸一眨不眨落在她身上,笑着说:「轻轻,我…我喜欢你,我会待你好的。」
「嫁给我,好不好?」
这么些年,傅轻竹以为自己不恨,魏帝把天下富贵摆给她,悬水凌波压在她的头顶,被人算计一夜荒唐更让她愧疚…
可这一刻,傅承昀、林愉、萧策、魏瑾殊…以及多年困于她在心头的记忆夜夜缠绕,傅轻竹恨——
「我一直恨。」
她的恨早就有,悲就悲在魏帝予她无限纵容,让她恨都不能恨彻底。
魏帝躺在床上,手里抓着软绵的被褥,嘲讽道:「为什么?朕待你不好吗?」
「若这些好换我家人常在,姻缘如意,我宁愿不要。您的帝王权术害了多少性命,一道圣旨,让我一生悲戚。圣上明知我不愿,为何…」
「朕给过你选择,不是吗?」
魏帝吼道:「朕和傅家说,你若愿便入主中宫,朕给你一世荣华,你不愿便当此事不在,嫁人也可一生顺遂。朕没逼你,给你随意选择。」
「随意选择…」傅轻竹笑了。
「圣上的一句随意选择便是对我最大的逼迫。」
当年,帝王恩泽无限,所有人认定魏帝对她情深,压着她入宫,她何曾有过随意。为了傅家,也为了萧家,对于一个皇帝的平衡之术,她不得不嫁。
「这一国之母,我不稀罕,您知道我床帏之间为何吐吗?那不是病,是我噁心。您的眼神,触碰,甚至和您一同呼吸都让我觉得…那么噁心。」
魏帝大怒,这些他其实隐隐知道,但又不愿意承认,如今傅轻竹的坦白叫他瞬间明白,「你要做什么?」她一定有目的,魏帝道:「因为傅承昀?」
傅轻竹不语,魏帝挣扎着坐起来,扬起的手掌高高举起,又在傅轻竹年轻的面颊前停顿,他…
他是喜欢这个姑娘的。
早在她鲜亮的骑马射箭,围场射猎的时候,身为男子他就喜欢她。
魏帝下不去手,憋红着脸叫:「崔英——」
傅轻竹道:「别叫了,我敢坐在这里,圣上不明白吗?」
「呵,朕是皇帝,你以为朕没有后手吗?」魏帝又要叫人,傅轻竹怕他真的叫来人,直接打断他。
「我有过孩子——」
这声嘶喊之后,殿内无声,而另外一边的城门却是厮杀声一片,外头刀林箭雨,傅承昀一人持剑而来,林愉看着他被人拿刀对着,忽然提裙而下。
傅承昀看着风雪中的女子,墨发红衣,恍若神仙,朝她温柔道:「阿愉,别跑。」
「地上滑,都是雪。」
林愉哪里听她的,魏瑾瑜要拦被林愉一个旋身,手抓利簪刺了双手,林愉不顾一切的跑下去。
「拦住她。」魏瑾瑜捂着手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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