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芝勉强撑起来坐着,「哪里?」
陈烟桥给她一指,她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在走过去时候步子还挺稳。
待她进去,他站门口看了一眼,倒是知道自己把被子裹上。
替她关门之前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关门的手就停住了。
倪芝刚躺下,睡得还不沉,眼皮子眯着感觉房间里有光影晃动,还有响动。
撑开眼皮看了一眼,发现陈烟桥正蹲在床前往床下看,他的发顶几乎和床沿一般高,距离倪芝极近,蓬鬆的发看着又粗糙又扎手。
倪芝迷迷糊糊中,鬼使神差地探了手。
下一秒,陈烟桥就察觉到了,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他质问,「你干什么?」
倪芝被瞪得清醒了点儿,反问他,「你趴这儿干嘛呢?」
陈烟桥语气里有一丝焦急,「蓬莱不见了,我在找,你睡吧。」
说完了他也不计较她伸手摸他发顶的举动,又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去。
倪芝见他焦急,自己半坐起来,总算清醒了一点儿。
她灵光一闪,「蓬莱是只乌龟吗?」
陈烟桥停了动作,皱着眉看她,「你见过?」
倪芝点头,「我看见它爬出去了。」
陈烟桥急是急,他起来动作还是缓慢地,因为他之前趴在地上,直起来以后跪在地上,才慢慢地扶着右膝,等右腿起来了,左腿才果断站起来。
倪芝也下了床,揉了揉眼睛,「我帮你一起找吧。」
他说,「不用」。
自己转身出去了。
倪芝还是跟出去了,看他再次费劲地缓慢跪趴下去。
她主动去了阳台一起翻找。
最后,在厨房米缸的背后找到了蓬莱。
陈烟桥弯腰把它抱起来,双手捏着壳子两侧,放回了卧室桌子下的盆儿里,这回找了个纸皮板子盖在上面。
倪芝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看见自由活动的乌龟了,原来是自己爬出来的。
陈烟桥还蹲在乌龟盆子旁边,背对着她。
他似乎之前趴着找久了,手抚着后颈轻轻转了转脖子,颈椎骨发出咯嘣的响声。
良久,他问:「你怎么知道它是蓬莱?」
「传说渤海之东有五座神山,我只记得瀛洲和蓬莱,因为神山无底,上下波动,天帝命十五隻巨龟负载神山,好像是六万年一轮换。」
「行了别说了。」
倪芝还未说完,陈烟桥就打断了她,语气古怪。
陈烟桥站起来以后,看也没看她,出去以后替她关了门。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传说。
五座神山分别为,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余婉湄给蓬莱取名字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逼着他学西方派的,画了巨龟负仙山的画。
他高中成绩不好,才把小时候学得美术捡了起来,考了美术生,压根儿不会主动去翻这些古典传说传记,只有余婉湄爱看。
她爱看书,他就爱逗弄她。
他喜欢趁着她赶论文时候故意占她时间,看她盛放的黑髮散落铺着,身下是乱七八糟的写了字的纸,她又急又嗔。他抓着她两隻手绕在头顶,故意板着脸,「就香一口你这么大意见。」
他喜欢骑着摩托车去接她,看她在楼下边看书边等他。绕远从背后突然抱住余婉湄转几圈,吓得她书也掉了,他又一边用胡茬扎她一边逗她说,「老子怎么耍了个这么有文化的女朋友。」
倪芝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出来,看屋里已经没人了。
挂钟指向4点半。
她的包上夹着一张纸条。
「如果非要访谈,不必去何家,我可以配合。走得时候直接带上门。」
正好他不在,倪芝从茶几下翻了两个塑胶袋,把自己的湿衣服装起来。
走得时候,翻了翻包,里层有一张试香水的硬纸没被打湿,背后还印着她之前在商场口红试色时候留的唇印。
「有空访谈时联繫,156XXXXXXXX」
搁在茶几上拿杯子压着。
陈烟桥回来就看到了这张纸,摸着质感,就随手一反。
因为纸质,那唇印像蜡笔画上去的,但纹理清晰,两唇间微启。
陈烟桥:「……」
过了几日,何家二老给他拿了几个刚蒸好的包子,顺便问他,那个姑娘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陈烟桥又把这张,那天随手扔到茶几下面的纸翻出来。
电话响了半天。
倪芝头昏脑胀,鼻子带着嗡嗡的声音:「我没有叫外卖。」
病了这些天,几乎顿顿靠外卖,今天晓晓看不下去了,说帮她打食堂的粥和麵食回来。她只以为是前些天的外卖店家看串了订单。
那边没声音。
想到外卖小哥跑错了,倪芝还是说了句「不好意思」,准备挂电话。
「我是陈烟桥。」
「什么?」倪芝稍有惊讶,结果重重得咳起来。
「开火锅店的。」
她咳了半天没咳完,陈烟桥就在这头等着,听见她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地喝。
「我知道。」
「病了?」隔着电话,倪芝也能想像出来他皱着眉的模样。
「有点儿。」
「要去医院吗?」
「不用。」
沉默了片刻,陈烟桥说:「何叔和李婶说,让你注意身体。小姑娘家出门在外多留神儿,要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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