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已经没有太多奢望,所求便是能带着皑皑过这样安宁祥和的日子。
只是月底前需要离开辽东郡,她一时还不知该在何处落脚。即便有了落脚处,也不知会不会遇到朱氏母子那样的人,还是再有运气遇见像小玉她们这般好的人。甚至,她一时还想不到要以何为生,毕竟不是哪里都有王氏首饰铺的。
想到这些,心里难免怯怯惶恐。
这晚,李洋没有和他们一起用晚膳,包子出锅后,装了几个在兜里,持上弓箭外出了。
谢琼琚净手从厨房出来,急道,「一会天都黑了,阿洋还要进山打猎吗?狸鹿一类都不出来了,反而多有虎狼,太危险了。」
「莫去追他!」小玉拦下谢琼琚,解释道,「他呀方才在街头瞧见告示,说是哪个显贵人家求药,就是前头给你挖来的那种接骨止痛的药,据说十金购一斤。他怕明个大家都一窝蜂去找药,这不赶紧先去了。」
「他说了,那草药不在深山内,就在山脚处,不碍事。弓箭带着防身而已!」
「且让他去碰碰运气,十金啊,要是真得了这么多银钱……」小玉喝着粥,面上飞霞胜火,「阿洋说,全给我当聘礼,也学着大户人家,三书六聘迎我……」
谢琼琚笑着冲她点头。
「就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那种草!」 郭玉掰开包子分给谢琼琚半个,笑道,「不管,先容我做做梦也好。」
晚膳后,谢琼琚道是有事要去趟荣氏医馆,劳她陪着皑皑。郭玉自没二话。
天色暗下来,长街已经宵禁。自从先前郡守府衙贴了提前宵禁的告示,如今街道检查愈发严了。且这个时辰提灯出来,还费灯油。
不该来的,等到明早过来看,原也没什么。
但谢琼琚觉得她等不了。
一股强烈的情绪推动着她,过来看一眼,确定她心中所想。
她站在街头墙下,扫过四周,抬眸去看告示。
夜色昏沉,她将灯笼提近,一组组字眼映入她眼眸。
张榜问药。东盛里。千山小楼。主家郎君。断骨止痛。千金所赠。
果然是他需要药。
夜风四起,十六的月亮又圆又白。
谢琼琚立在一处,仰头看漫天清辉。
月华如水笼罩着灯火通明的千山小楼。
她能看到二楼长廊往来的依稀人影,往下能看见府宅外随时候命的车驾。她还记得那日随贺兰泽来此,府门口只有灯火照明,二楼他的寝殿亦是安静无声。
她知道的,他从来都是温和沉静的性子,不喜喧譁和排场。
今日这般,可是他伤得严重?
需侍者匆匆,车马随驾。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的这处,但知道自己该往回走了。
灯笼在她打颤的右手中几经摇晃。
她明明用足了力气抓紧,却还是熬不住腕间疼痛,将灯笼跌在了地上。
风拂过,一点星火灭掉,唯剩惨白月光。
她俯身捡起灯笼,再看明月。
皎皎空中孤月轮。
翌日清晨,她起得格外早。只将皑皑托给阿洋照顾,自己去了荣氏医馆。向荣大夫要回了变种的乌色曼陀罗。
昨夜阿洋趁兴而往,败兴而归。道是不曾寻到草药。
眼下荣大夫亦道,乌色曼陀罗本就数十年难得一株,这变种的也不会太多,这里一下便足有一斤,大抵是全在里头了。
话至这处,荣大夫不由问道,「你这拿回去作甚?」
谢琼琚抱着草药,一时没有说话。
「你不是要送去给千山小楼的贺兰郎君吧?」荣大夫从她手中拿过草药,「不瞒你说,昨个你送来时,他府上来寻药的仆人正好与你擦肩。我也起了这心思,想让你去换个酬金。但又觉得不可,这东西是目前为用于筋骨止痛最有疗效的药了。你的手也诊不出病因,何不试一试!这等药,万一错过,说不定一辈子都难再遇上。」
「就是因为我处手伤不知病因,要是不对症岂不浪费。不若给了需要的人!」谢琼琚抬眸低声道。
「他贺兰郎君何许人也,有的是路子人手,同咱们不同。他没了这茬还有别的法子!」荣大夫有些生气,指着那包草药道,「十金比起你一隻手,算得了什么!」
「好了,等我给你调好方子,你再来拿。」说着,就要强行将药放入柜中。
「荣大夫!多谢您了,总是为我考虑。」谢琼琚伸手抓上那包药,敛眉笑了笑,「但、前头皑皑的四十金,便是他赠我的。」
谢琼琚抓过药包,返身跑出医馆。
何止如此。
他的手,原就是被她伤的。
千山小楼里,晨起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贺兰泽的左手筋脉再次剧烈疼痛起来。
初时,他也没有叫人,只披衣靠在床榻,自己咬上圆木忍着。左右不是头一回,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然,许是夜中已经发作过两回,耗尽了他心力。熬了两刻钟,痛劲非但没有过去,反而疼地更加厉害。
贺兰泽便索性吐了咬合的圆木,撑着下榻,从墙上抽开长剑欲切上左臂。幸得薛灵枢陪诊来得早些,推门见此情景,隔空金针刺穴将人控制住了。
只是这才半个多时辰,隐入金针的各个穴道口,皮肉隐隐跳动。将将昏睡过去的人,额上重新渗出密密汗珠。显然金针即将封不住穴道,筋骨里寒气窜动,疼痛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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