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的时候,玄字班还在上课,读书声从他们窗口传出来。
沈玉如站在银杏树旁,往教室那边看,能看到坐在窗边的学生。
玄字班的位置真好,他们几乎是一抬眼,就能看到窗外的一地金黄了。
「这银杏叶真别致,虽是树叶,却不输花朵。」
厚厚一地落叶,若是踩上去,置身其中,不知是什么感受。
但她不忍破坏,只站在周围,仰着头痴痴地望。
萧景昭陪她看了一会儿,银杏虽美,但他终究无法像阿妧一样,赏什么花草树木都能入迷,观赏片刻后,便握卷看起书来。
沈玉如果然如他所料,又看得入神了,玄字班那边的读书声在她的世界里越来越低,那边的窗格,书生,只成为她脑海中画面的一小角。
画的主体是两棵银杏树,还有一个白衣少年。
他墨发如瀑,只用髮带束拢一半,站在金灿灿的银杏树下,握卷而读。
她想了想,若把这两棵银杏换成桃树、梅树、荷花,也毫无违和感。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陪自己看遍了四季花草。
沈玉如走了会儿神,又蹲下,拾起一瓣银杏叶,观察许久,最后转了转眼珠,想趁人不查,偷偷往自己荷包里塞。
「你在做什么坏事?」
冷不防身后有个人贴在她耳边道。
沈玉如吓了一跳,迅速捂住荷包,内心哀嘆,自己真不适合做坏事,她只是捡一片银杏叶而已!
她慢慢转过头,发现来人自己认识,竟然是好心带她买琴的齐修师兄。
看到是熟人,她就放鬆了,装作不经意地收好荷包站起来:「师兄,你怎么在这里?」那边玄字班还没下课。
「我今天是琴艺课,下课比他们早些。」齐修抱着琴,也站直了,「来赏银杏?」
沈玉如点头,想到自己一直想感谢他,却因为忙于学业而未能有时间,便道:「师兄,我们先生说了之后,我才知道你推荐我的琴竟然是把名琴!还有个名字,叫九霄寒玉。」
「师兄你眼光真好,多谢你我才能买到这么好的琴。」
齐修自然早就知道,这把琴最后还是她买走了,却像是才知道似的,说:「你还是买了它么?那你一定欠了不少积分吧,准备怎么还?」
沈玉如现在有贺先生说的话,心里更加不慌了,碍于不能告诉别人,就道:「还有四年,慢慢还吧。」
「嗯。」齐修点头,「既然花这么大价钱买了琴,不若趁现在有空,给我弹奏一曲?」
「师兄,我……琴艺不精……」沈玉如期期艾艾道。
齐修却道:「刚才你说要谢我,就以一曲来答谢吧。」
沈玉如一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答谢方式。
不愧是学琴的师兄,处处不忘琴。
这方式甚至算是颇为友好,师兄知道她欠了积分,善解人意地不说要她宴请,唯一的问题是,沈玉如的琴,学得实在……并不怎么样。
事到临头,她也没法拒绝师兄这小小的答谢要求,只好硬着头皮应了。
三人一同去了琴室,齐修师兄还很大方地,把他自己的琴借给她用。
「师兄,你的琴想来名贵,我怕不慎伤着它……」
就她这琴技,着实有些下不去手。
「说来你那把九霄寒玉,排名还在它前面。」齐修道,「九霄寒玉你都弹了,这有什么弹不得的?」
果然这也是一把名琴。
玉如便问:「它可有什么名字吗?」
「此琴名为千山鸣佩。」齐修珍爱地看着琴,却对她说,「你不必在意这些,只管弹。」
沈玉如只好弹了一首刚学的《秋风词》。
只能说,她好歹完整地弹下来了。
弹完自己都觉得辜负那么好的琴,不敢去看师兄的脸色。
齐修大约也没料到,她说琴艺不精,不是自谦,而是真的不精。
他倒是君子气度,没因为用他的琴,奏了这样不甚悦耳的曲子打人,但显然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你每日练多久的琴?」
沈玉如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并没有每日练琴,每半旬只练两次,一次上完课当天,另一次是旬休。
齐修见她沉默,便心里有数:「你们先生没有对你说什么吗?」
沈玉如想了想,摇头。
琴艺先生只有她头回带琴去时,说了让她勤加练习,后来并没有对她格外说什么,她练得一般般,先生也没什么表示。
「学琴需日日练习,一日不可断,否则你买那么贵的好琴做什么?」总是眉开眼笑的师兄,似乎有些生气了。
萧景昭一直在听他们交谈,这时替玉如说了一句:「她拜了画艺师父,忙于作画,抽不空每日练琴。」
小姑娘现在已经够累了,要是再让她连琴也非得每天练,哪里撑得住?
齐修闻言一愣:「你拜了画艺师父?哪位先生?」
「贺先生。」沈玉如小声道。
齐修起身负手,已经全然没有了最初相见时轻鬆欢快的模样,在琴室来回踱步,踱了好几个来回,才接受了这件事似的:「那我怎么没在书画社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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