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底是多年好友,知道如何描述能让人想起来,「十年前的元宵宴,你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她。」
桓筠祯的神情总算有了变化,他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她真的经常找孤说过话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以我过目不忘的本事,我都能说出来她在哪些宴会上试图给你搭话,又被你如何扯着男女授受不清的大旗给忽视了。」
他这是面具戴久了,没用处的人就用礼貌的外衣给全部忽视。
君子的有礼是真的有礼,而桓筠祯的有礼,其实是骨子里的冷漠。
桓筠祯起了身,对还待在原处的程元章说:「走,去见见。」
嗯?程元章疑惑了。
虽说是他故意提出来想要打趣一下桓筠祯的,可他会答应见那位姑娘,是不在他的预料之内的,他还以为他会同往常一样,打发他去好声好气地拒绝人家姑娘。
起身时,程元章又看了看那坛酒。
「那这坛桃花酿?」
「放着,又不会丢。」
第11章 寺中偶遇
洛京城东有一翠色绵延的山峰,名为祥光峰,半腰处建有一云林寺。
云林寺是洛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寺庙,专供达官贵族进香参拜。
危静颜乘坐着国公府的车马,随府中众人一同前来烧香拜佛。
车帘外,莺啼鸟啭更显山林幽静,百花点缀引来蝴蝶飞舞,她赏着林中之景,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自她回国公府,这是第二次跟着府里的人一同来云林寺进香,两次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上次菩萨寿诞,出行前一天,老夫人以乞愿为由,手抄心经。
九十九遍心经,她为了暂避锋芒,留住名声,抄经至深夜,第二日坐马车往云林寺,倦乏颠簸,好一番折腾。
而此次前来,一路顺遂,众人皆好生相待。
理由并非三皇子,而是她在外打仗的父亲。
边关传来消息,她父亲大获全胜,已在回程路上,大军返京,月余便能回到京师。
此行进香,是莘国公为还愿而来,感念神佛庇佑危家门楣。
危父凯旋而归,危静颜在府中地位自是水涨船高,她和安乐公主的计划也稳步走上正途。
事情顺遂,景色怡人,危静颜的也随之放鬆了下来。
不多时,古寺洪钟绵长入耳,清冷檀香四处瀰漫,危静颜跟着众人入殿参拜。
大雄宝殿上,佛像金碧辉煌,宝相庄严,佛前青烟漂浮,似仙气缭绕。
国公府一众女眷,俯首跪拜,静心乞愿,而危静颜目光四下扫过,趁着无人注意,敷衍一拜,随即起身,抬头看着食人间烟火却高高在上的神佛,轻蔑一笑。
正殿参拜完后,各自散开,有前往偏殿进香的,有前往禅院听大师讲解佛法的,危静颜对那些毫无兴致,她领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在寺院园林中赏景说笑着。
行至一百年银杏树下,她悠悠然坐于树下的石凳上,品鑑着云林寺的好茶,观赏着那有着粗大的枝干,嫩黄如小扇子般的银杏叶。
此时的银杏不如深秋金黄时好看,却有着勃勃的生机,积蓄的力量,待时机成熟,惊艷世人。
甘棠为她斟着茶,好奇问道:「既来了寺庙,小姐为何不再去参拜一下,也好多沾些福气。」
危静颜抬眸和她对视,轻声问道:「你信这里的佛吗?」
「当然信,洛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来这里进香,可见是相当灵验的。」
甘棠隐约觉得小姐好像并不是很高兴,可她也不清楚理由是什么。
危静颜玉笋般的手指轻绕着鬓边的髮丝,缓缓说道:「佛说众生平等,此间寺庙却只招待达官贵人,拒平民于门外,其灵验之说,倒可以看做是神佛被金钱所贿,为权贵行便利,如此,与其拜神,不如跪拜权势。」
说着这话的她,嘴角是笑着的,眼神是冰冷的。
因为有一人,跨过了地位阶级,落得个惨败收场。
这世间很多事,犹如这寺庙,平民者不得入内。
往事在脑中浮现,危静颜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下去,再其消散之前,银杏树后一声轻笑,令她恢復了假面。
「本王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还真是有趣。」
一金冠华服男子走出来,此人眉飞入鬓,目似刚星,英气俊朗,通身上下均贵气,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危静颜的对面,上下打量着她。
「恪王殿下安好。」
她认得他,他是五皇子恪王桓筠祁,皇贵妃之子,听闻此人性情骄纵,不喜约束。
眼下他直白地盯着她看,失礼之举,真是应了传闻中的骄纵了。
桓筠祁在危静颜皱起眉想要离去时,又和她搭话道:「本王以前以为你是正经无趣的性子,原来不是啊,你虽言辞消极了些,不过蔑视神佛的那份勇气,挺不错的,本王很欣赏。」
贸然出现个皇子,还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方才那番话,是连带着把他这个来云林寺的皇子一起给讽刺了。
危静颜权衡着,要不要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转身离去。
她想离开应当也没事,五皇子是皇上宠妃之子,从小备受宠爱,如今太子势微,废太子的言论甚嚣尘上,那之后,五皇子便是三皇子最强力的竞争者,也就是她的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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