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他顺手将空碗放到旁边的木几上,谁知晃了神没放稳,瓷碗落地摔个粉碎。
心里突然就不舒服了一下,没来由地。
一个突来的念头,让叶逢君匆匆地出了门。
晚霞如火,街市热闹,他从一群群嬉闹的孩童中抽身而出,径直往城中城隍巷而去。
他对这座城池熟得很,闭着眼也能走对路。
城隍巷算是个热闹地方,附近设有瓦肆,逢年过节便是张灯结彩,莺歌燕舞的好场面,浓郁的酒香盖过了桂花味。
叶逢君无心赏看,一头钻进一条白墙灰瓦的巷子里。谁知,不偏不倚撞上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两人都走得快,彼此连退好几步。
那汉子穿件黑袍,扎了一根灰腰带,下巴上的一缕鬍鬚垂到心口上,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剑,一手提了个用布罩住的,鸟笼似的玩意儿。
「看路!」汉子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飞快离开。
叶逢君没吱声,继续前行,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个牵着孩子的大嫂,他忙上前询问朱家母子居于哪处。那大嫂向前一指,说巷尾那户就是。
他道了谢,加快脚步走到巷尾。
朱家大门口摆着一架梯子,朱小宝正提着一盏别致的莲花灯笼往屋檐下挂,另一盏灯笼已经挂好,一盏写着「平安」,一盏写着「喜乐」。
「灯笼你做的?」叶逢君走到梯子前,仰头问。
朱小宝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梯子上栽下来,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子。
「叶……叶老闆?」他低头看着叶逢君,诧异道,「你怎么来啦?」
叶逢君道:「我路过,顺道来祝你中秋愉快。」
朱小宝鬆了口气,把灯笼挂好,笨拙地从梯子上爬下来,信以为真道:「这怎么敢当,本该我去探望叶老闆才是。」
叶逢君盯着他的脸:「被打了?」
朱小宝的左脸一片红肿,鼻子下头隐隐可见没擦净的血迹。
「不小心撞的……」朱小宝尴尬地笑笑,「没事,皮外伤。」
「漱金鸟呢?」叶逢君又问。
朱小宝一愣,说:「在……在家里呀。」
「带我去看。」叶逢君拽住他的胳膊,「放心,我对那东西没有邪念,只是好奇想看看。」
朱小宝死也不挪步子,只结巴着说:「它它……它睡啦!」
「睡到别人笼子里去了吧?」叶逢君直言不讳。
「这……」朱小宝眼见瞒不下去,只得坦白道,「刚刚来了人,我又打不过人家,又怕他惊动我娘,只好把……」
「没用的东西!」
顾不上听完,叶逢君便从牙缝里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叶老闆!」朱小宝在后头着急大喊,「你别去了!快回来!」
但叶逢君怎么可能回来。
第15章 漱金6
叶逢君再回到朱家时,已是翌日清晨。
正在清扫门前落叶的朱小宝又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大跳,一手抱着扫帚,一手指着他:「叶叶叶老闆……你这是……」
叶逢君的衣裳脏了,头髮散了,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
「那人有几分本事。」他镇定地对朱小宝说,「只是打不过我就跟个泼妇似的用指甲乱挠,实在令人不齿。这种人,也只配拎一隻鸡走。」
朱小宝忍住笑,但转念又觉得不对,惊讶道:「你知道啦?」
叶逢君瞪着他:「换谁去看也知道他笼子里关的是一隻黄毛小鸡雏啊!只有那个蠢货自己以为那是漱金鸟!」说罢,他一把抓住朱小宝的肩膀,「说,你干了什么?」
「小鸡雏身上有一根漱金鸟的羽毛。」朱小宝小声道,「对漱金鸟有执念的人,看到的就不是小鸡雏啦。」
叶逢君恍然大悟,旋即重新打量他一番:「你这笨蛋也不是太蠢啊。」
朱小宝笑笑:「想把漱金鸟据为己有的,岂止这一人。我又不擅长打架,总得想个法子。」
「你不也是把漱金鸟据为己有了么。」叶逢君冷哼,「你若真对它没有邪念,何不放它远走高飞。」
朱小宝沉默片刻,说:「是它自己不走呢。」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小宝,门外是谁呀?」
「啊,是叶老闆来啦!」朱小宝忙回过头,朝那头髮花白、拄着拐杖的妇人跑去,「就是教我摺纸的叶老闆!」
妇人听了,连声说好好好快请人进来。
叶逢君拢了拢头髮,走到妇人面前,拱手道:「朱大娘好。」
「快别客气,进屋坐。」妇人高兴得很,忙将他往里屋引。
进屋坐定,朱大娘亲手给他泡了茶,还端出刚煎好的甜饼,十分热情。
他环顾四周,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摺纸,数隻纸蝴蝶挂在窗下,栩栩如生。
「我腿脚不便,身子也越发不好,一直说要亲自上门感谢叶老闆,却总未成行。」朱大娘坐到他对面,拿起桌上折了一半的小猫继续折,笑道,「我这辈子没别的嗜好,就爱折摺迭迭,许多人笑话我是个痴迷摺纸的疯婆子。」
「人各一爱,自己高兴便是。」叶逢君咬了一口甜饼,称讚道,「好吃。」
「是小宝煎的。」朱大娘一说起儿子,脸上便笑成了一朵花,「家里大小事都是他操持的。他也喜欢摺纸,咱娘儿俩经常一起琢磨,你看那边那套小桌子小椅子,就是他跟我琢磨了一整天才折出来的。」她指着对面柜子上摆着的一套红纸折的家具,笑得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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