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不识没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手臂将系统EMNO一揽,侧身躺到了榻上。
「是。」
背后的人正要追问,突然得到答覆顿住了嘴边的问题。
庄不识侧眸看着居高临下覆在阴影里的顾舟:「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想好了再回答。」
顾舟闭眸在庄不识的气息里,回想他的魇。
他醒在轮迴渡口的一艘渡舟上,左顾右盼,等着不知名姓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道破碎的灵识来到轮迴渡口,融入他空洞的胸腔,立时有些莫名的人影情景復现,宛若万千碎片突然反射了一下日间的光,然后归寂于无边的黑夜。
副本空间不断註销开启,填补到轮迴渡口的灵识日渐增多,顾舟寻到了这些灵识的规律。
它们起在同一片颓废的系统生死场,都在呼喊着一个人,又覆灭于同一片万物焦原的生死场,默念着一个人,往復起始。
「东流路店长。」
顾舟看到了那个人在这些灵识里起始不断的身影,他感受到灵识在最初和最后的情感,隐隐的期待和激动遵循着时间的进展演变成强烈的不舍和痛苦。
轮迴渡口承载着副本空间所有的角色过渡,这些人的身份里记录他们在副本空间最后牵连最深的人。
店长再怎么袖手旁观,不能否认一个事实,他们进入副本空间已经和空间里的角色有了牵连,正如副本空间註销,店长要接受同等的惩罚,他们不可能置身事外。
「你们见过东流路店长?」
顾舟看到轮迴渡口来自不同空间的人,顶着同一家店长的名字,浩浩如长河,一眼望不到边际,顾舟没忍住问:「东流路店长是为轮迴渡口冲业绩?」
「可惜。」
轮迴渡口到空间门中间有一方恍若人间的境地,有些人心存不忍舍弃的事情会到这里静坐,回顾自己的一生。
「可惜什么?」顾舟手指骨叩着轮迴渡口的令牌,閒散地问。
老者仙风道骨,掐指细想:「我帮庄店长看过命,他执念深重,有成魔之兆,他问怎么解。神爱世人,他若摒情弃欲,得道飞升,大可成事。」
顾舟的手指一顿:「您让他修无情道。」
「大道无情胜有情。」老者振振有词。
叩击金器的声音復又迴响,顾舟若有所思地问:「他怎么回答?」
「庄店长照我所言,当真入了仙门,他根骨资质天生有别于他人,衝破境界飞升指日可待。」
老者面露欲哭无言的表情,嘆了口气:「过了些年,庄店长突然来到我面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神爱世人,又怎会容不下一人!」
顾舟左手两根手指缠着香囊的绳子,原本系在腰间,顾舟反倒时常攥在手心,收于袖中,不示于人前,他右手覆在左手上面,指根摩挲着香囊的丝线图纹,他缓缓看着老者,问:「之后呢?」
「之后我就到这里了。」
老者纵然从方才表现得一派淡定,言到自己无端遭遇的横祸,气急在轮迴渡口的亭子里踱步不解,痛心疾首:「我好意为他指一条明路,哪知他走火入魔,进了杀障。」
轮迴渡口的鬼域兰弹指盛放,转瞬凋敝,一日轮迴千万回。老者不知道的缘由,顾舟清楚,只见他指间有清冷的光影流溢,轮迴渡口的令牌和副本空间在老者身上的灵力共鸣,将空间里发生的情景在顾舟眼前復刻一遍。
庄不识进的空间是轮迴境,这种副本空间根本无解,没有明确的是非对错,副本空间根据人的评判决定店长是否通过任务考核。店长达不到副本空间的通关标准,副本空间的时间立时重置,回溯到店长进入的那一刻,重新选择。
副本空间里的庄不识代入的是修士,他无视规则的行为在轮迴境变成致命要害,庄不识再遇到老者那日,已经轮迴了数十次,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批面孔。
轮迴境非虚非实,不同于魇,上一回不管发生多么翻天覆地的震盪崩塌,店长落到副本空间,万物归位。
再次回到空间入口的庄不识看见老者的卜摊,浮现第一次到空间入口的情形。
老者开口喊他:「公子,你有大业,亦有大孽。」
庄不识已记不起他是什么心态坐下问:「我有什么大孽?」
「寻寻觅觅,为一人不得善终,功败垂成。」
「不得善终,大业岂不变成了一句空言?」庄不识问。
「舍一人救万千黎民于水火。」
正是这么顺其自然的一问一答,成了副本空间解不开的轮迴。
庄不识不知道第多少次坐到老者面前,被这两句谶言震得五内俱焚。
副本超市的店长是副本空间的旁观者,他游离众生外,不该自降身份的问答。
可能老者在副本空间最先跟庄不识交谈,人本能地接近对自己表示善意的人,庄不识都会在空间时间重置后,站到占卜摊前,重复着相同的寒暄,老者还是老一派说法,庄不识不置可否。冷静片刻,他才走进前方喧嚣后註定支离破碎的世界,完成轮迴的命运。
轮迴了太多回,庄不识可能更需要来一碗解千愁的酒。他对老者起初还能敷衍过去,声音渐行渐远,慢慢地置若罔闻,旁若无人。老者是空间起初的一瞬,在浩瀚的副本空间洪流里,再无出现的机会。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