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明显有了震颤,亲昵地贴着庄不识的面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瞬间冲向他的背后。
他的呼吸在某一刻空白,庄不识拔腿朝顾舟的方向奔。
另一端执行官办公室,床上躺着的男人宛若只是陷入一场深眠。皂红的身影站在他面前,俯身细看,指间垂的小香袋不轻不重地落在床边。
「我从不承认我和你是同一人,可只有这么做,他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你可能比我更爱他一点。」
一隻秤砣精立时撑起界,将空间吞在其中。
「拦住庄店长。」顾舟冷声道。
秤砣精觑了眼通判大人的神色,一条长舌没有出口。
适时流萤光河不受秤砣精的界阻拦,飘到顾舟面前,突然怔了怔,仿佛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惆怅万分,最后还是钻入了顾舟的掌心。
「你瞧,我们分散于空间,又重聚了。」顾舟指间触着系统EMNO,垂眸细语。
他猛地抬眼,只见瘦削的人影站在几步开外,眼角红得灼烧起人的肺腑。
「顾舟!让我过去。」庄不识面对秤砣精的界,掌风掷地有声,敲得秤砣精脑门发晕。
「这里是我们的起点,也是我们的终点。只有我们重新回到本体,他才能醒。」顾舟云淡风轻。
庄不识:「我走不出识海情境。」
顾舟看着他:「我们的存在自始至终为了等你,这个识海情境的主体只有一个庄不识。庄不识、庄不识、庄不识……人海相逢装不识。」
他沉声自语,犹如轮迴渡口迴荡的提醒。
「我们缠着姻缘线,你让我怎么装不识?这个主题我不认。苦海渡舟只等一人。」
顾舟眉眼蓄着盈盈水光,低眸轻笑,他摩挲腕上的红绳,两根手指从香袋里取出一张写着名字的字条。顾舟原先的香袋里存了两张字条,一张庄不识,一张方徘回,可在大婚前,顾舟让庄不识亲手写了一张「顾舟」,替代了最初的「方徘回」。
记有「顾舟」名字的纸条蓦地跃起冷火。
庄不识一看便知自己又着了顾舟的道,他额抵着界,无力地哑笑:「顾舟,你又骗我。」
「是啊,我一直在骗你,是最后一次了。」
顾舟站在他面前,在游船酒会的人群中,在副本空间的楼台上,眼不眨地注视着他,像一个成熟的猎手等他走近,无人知晓心跳得如何惊天动地,不过是一个人庆祝的翻天覆地。
颀长的身形渐渐变作飞烟,没入方徘回的眉心:「庄不识,带他回到你的世界。」
秤砣精的罩「啪」地消失,钻入了香袋。
庄不识抚摸着方徘回的眉心:「你们,我谁也绕不了。」
床边落下几朵鬼域兰,拢入香袋,就像顾舟曾经出现又离开,无声无息地开遍了轮迴河畔。
幽长的通道在不断註销的空间四分五裂下,玻璃碎片如瀑坠落,庄不识抱着方徘回衝到识海情境的巨门前。
识海情境的门在主体的意识下自动开启,眼下空间在崩溃的边缘,这扇门岿然不动。
庄不识缠紧指间香袋,从逐渐收拢的袋口蹦出一黑脸黑身的物件。
秤砣精的金光在庄不识视野里骤然扩大,「轰」地砸在重门上,识海情境的门是主体最坚固的防御,被秤砣精汇聚气海的一阵衝击毫无反应。
这种精怪最是执拗,铁脑门源源不断地蓄力,一钟罩一钟,随着一下比一下更猛烈地叩击,玄铁般的大门出现了裂纹,秤砣精立时沸腾。
「庄店长,门要开了,你做好准备。」
「庄店长,你先让一下,我们的灵力将在一刻爆裂,被我们的铁片砸到,通判大人一气之下,定会拍扁我们敲锣。」
「通判大人还在睡吗?庄店长,你可不能亏待我们大人,他年轻气盛,平常生闷气,哄哄便好。」
「为什么要来?」庄不识哽着喉间的声音问。
秤砣精霎时间静的人更加窒息,他们铁心铁脑在刚硬的骨骼上一转,倏地金光成倍地增长。
「这得问你们人啊。」
「我们不是人,是秤砣精,是人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秤砣精。」
「只有轮迴渡口盛产的秤砣精,只有通判大人的府衙才压得住的秤砣精。」
「啊,秤砣精,才是镇住轮迴渡口的神兽。」
「怪不得通判大人常点着我们的眉心,道:你们这些小玩意大材小用了。」
秤砣精恍然大悟的目光落在方徘回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比沉睡的人更面无血色的庄不识。
「庄店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金光钟罩骤然迭加在一起,宛如一隻巨大的钟倾斜着铁骨「轰」地砸裂识海情境的最后一道大门。
地动山摇间,微光顺着被轰开的豁口弥散进阴暗的空间。秤砣精一鼓作气,轮迴渡口数以万计的秤砣精将磅礴的灵力灌注到钟罩上。
轰!
适时轮迴渡口通判大人府邸伴随遥远天际上空震耳欲聋的落锤声,从檐角到屋脊到庭院慢慢地烟消云散,紧接着轮迴渡口土崩瓦解,四分五裂,渡船摇盪被凶猛的河水一口吞没,问生亭、白石桥、鬼域兰河畔颳起无际的长风,月老祠前的姻缘树映亮穹空,眼看着月老祠瓦石砖砾飞作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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