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映照墙头,沈寂的脸衬着落霞的光辉流光,浑身带着死一般的寂静,那身单薄如纸的里衫,随窗边的风飘着,那边最后一缕光散去。
阮绵书提着裙角,小心的走到他身边,从椅子的后面绕过,把一件狐裘披在他身上。
「几时了?」沈寂冰冷的手覆上她,眼睛未睁。
阮绵书朝外看看时辰,日头已经落了个干净,「酉时,日入了。」
这话刚落,远远的打更声传来了院子,沈寂摩挲着她的手道:「戌时的更,响了。」
阮绵书「恩」了一声,不知沈寂是什么意思,沈寂站起来,硕长的身姿将她罩着,身后的光秃秃的树丫,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晚了。」
她心中一凛,「什么晚了?」
沈寂拧眉,慢慢的鬆开她,手扣着狐裘转身离开,阮绵书抓住他的狐裘一边,看着他的后脑勺,突然福至心灵靠过去。
女子久在外面,身上带着初冬的寒意,沈寂蹙眉推开她,「规矩些。」
说罢,发间一紧,她的呼吸近在耳畔,温柔笑道:「沈寂,我是归晚了,可我是给你买簪去了。」
白色的簪身,头上一点粉花,细细一看正是樱花,白簪墨发,相得益彰,衬的沈寂如星月皎洁。
沈寂心尖一颤,似乎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不自然的扭头,「我缺簪子吗?」
「这样啊……」阮绵书含笑看着他,踮着脚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如此,松柏缺簪,我去送松柏好了。」
这样说着她的手果然伸过去要摘掉他头上的簪子,沈寂警惕的后退一步,甩开她的手,「不准,你说了这是送我的。」
风吹动他身上摆幅慌乱的衣裳,阮绵书看着他的背影追上去,挽着他的胳膊,「是你的呀!我又不抢,走了走了,陪你吃饭。」
沈寂不耐的推开她,动作轻轻的,「陪我吃饭?算了吧。」估摸着人站稳不会摔倒,沈寂大步往前,好似一时间忘了自己看不见这件事情。
果然,下一瞬沈寂踩着一块滑石就要摔倒,阮绵书又贴过来挽着他,「那你陪我吃饭吧!」
沈寂脸上一僵,阮绵书不顾他的烦躁,挽着他往前慢悠悠的走着,两人手肘相绕,身影纠缠。
阮绵书靠着他的肩,委屈道:「沈寂,走了一日,我腿疼脚疼,肚子也饿,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陪我用膳吧!」
风拂过沈寂侧过的脸颊,许久抿着的嘴一张,沈寂嫌弃道:「聒噪,去吃饭。」
松柏端着菜盘站在厨房门口,眼眶有些红,秋葵拿着碗筷出来,轻轻撞了他一下,疑惑道:「好好的,你哭什么?」
松柏忙的留出一隻手擦了一下眼睛,「没哭。」
秋葵也不和他争,指着正屋的两个身影,「是,是沙子迷了你的眼,快去送饭吧!二爷夫人进去了。」
松柏笑着过去送饭,他也不是伤心,就是看着二爷,好似越来越有样子了,心里高兴。
……
次日天蒙蒙亮,小雨一夜未停,归园的烛光便亮了。
南方的冬天总是雨雪居多,潮湿的冷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阮绵书裹着大红色的狐裘开门站在院子里,转身引导着身后的沈寂。
今日是他们去念云庄给沈寂修养的日子,沈寂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狐裘,里面是黑色的长衫,头髮一丝不苟的束在发顶,颇有几分阴郁的邪魅之气,只是髮簪是白色的,簪尾一点红。
走到阮绵书身边,他伸手摸着女子的肩膀,蹙眉把她硕大的斗篷盖在头上。
阮绵书的笑脸扣在狐毛里面,露出亮晶晶的眼眸,伸手要接过沈寂手里的伞,「我来撑吧!」
沈寂转头,把伞抬高,「别闹,给我引路。」
大冬天的,外面风冷,稍不留神伞就被风兜着走了,她那般瘦,也没有这个力气去抓。
看沈寂的样子没有商量的余地,阮绵书也就不争了,转头看路,眼见两人就要踩到水坑里面,她方才只顾着和沈寂说话了,提醒已经来不及,阮绵书直接抱住沈寂。
「沈寂……」
一方雨幕,两道身影,女子拥着男子像是在撒娇,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子的脸色有些僵硬,那把油纸伞泰半歪在女子的头顶,只能看到斗篷下面,女子身姿曼妙,姿态动人。
沈俞通宵一夜,天亮看完今年店铺的结算,本是头昏脑胀的回去歇息,正巧看到路上相拥的人,一时竟立在了原地,任由细雨落在身上。
「大爷。」松柏大声叫了一句。
阮绵书抬头,挽着沈寂,微微曲膝,挂着笑意,「兄长安好。」
沈寂站在她边上,特意挡住风口,脑子里想起松柏给他的玉佩,说是大爷送的。
沈俞背着手,颔首在沈寂黯淡的眼睛上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细雨中他一人走着,宽大的袖子盖不住风吹的手指,阮绵书看了一眼,抓紧沈寂的胳膊。
「好好走路,不要动手动脚,」沈寂板正她的身子,说完也许觉得自己太严肃,又扭头说:「大庭广众的。」
阮绵书这才回神,低头看路,手里攥着他的衣袖,小声反驳道:「屋子里也不见得你乐意,昨日在家,你不也推我了吗?」
沈寂伞下双瞳如墨,一动不动,唯独那双耳朵有了和簪尾一样的颜色,撇过脸不理她,阮绵书见状愤愤的踢了一脚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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