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玛傻眼了, 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他爹的没事吧?」
叶廷廷此时不但不骂人了, 反而堆起一脸讨好的笑, 说话的腔调都甜蜜起来:「哥哥,刚刚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倪玛疯狂甩着自己的手臂, 想要脱离叶廷廷:「你脑子抽了吧?滚滚滚,老子可没你这个缺心眼的弟弟!」
眼看着倪玛转身要跑,叶廷廷赶紧跟了上去:「哥, 您要去哪啊?小弟和您一起!哎, 您是有什么急事吗?小弟我帮您去干呀!哥, 等等我啊哥——」
月昭琴无语望天,本来仅存的睡意已经彻底消散,只好无奈地继续跑去工作。
但那一刻她还不知道的是,这即将成为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唯一睡足的一觉。
从那之后,她逐渐变得越来越忙。
因为他们已经不能再耽搁,必须继续向南进军,加快与幸高飞所率军队汇合的速度。
***
俢北辰果然遵守了诺言。
在之后的进军中,他们绕过了风岑妖尊所在的地方,横跨山岭进入了妖界腹地。
虽然,这不过是他一早决定好的路线。
于是他们再度陷入了战斗之中,拼命厮杀,也拼命向前。
苍穹辽阔,大雁南飞。
月昭琴站在血海之中,安静地看着四周数不尽的尸体。
刺鼻的血腥味不管闻了多久,都始终无法适应。
这里面有她杀的人。
每当意识到这一点,月昭琴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麻木的杀人机器。
俢北辰踏着血迹,走到她面前,垂眸望进她的眼底。
「你在怜悯他们吗?」
月昭琴说:「是。」
她本以为俢北辰必将对这种回答嗤之以鼻,可他只是用冷冽的声音,平静地对她说:
「你会很痛苦。」
月昭琴怔了一下,低声回答:「可我愿意。」
「——我愿意承担痛苦。」
如果痛苦可以使她保持清醒,那她情愿一直痛苦下去。
俢北辰的神色多了抹复杂。
每当这种时候,月昭琴就会散发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她虽满怀怜悯,却又以近乎冷酷的姿态,旁观着一切,仿佛自己不过是个世外之人,随时都会离开。
俢北辰压下心底的躁动,问她:「为了什么?」
月昭琴微微歪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们值得你痛苦吗?」俢北辰说。
「我不知道。」月昭琴喃喃着说,「可我只是不想……」
她话到如此,却忽然顿住,说不出来。
俢北辰淡淡一笑,注视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似嘆非嘆:「不想变得像我一样。」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月昭琴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下意识攥住他的袖子,定定地说:「你不一样!」
俢北辰的声音染上了疲倦:「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对我来说,只有你是不同的。」月昭琴仰着头,认真地说,「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相信……」
月昭琴语无伦次,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可她急切地想要说话,想要消解他眼里的漠然和疲惫。
于是她抓起他一隻手的手腕,将掌心按在他的胸膛上,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轻声说:「你看,它还没有麻木。」
俢北辰一动不动,任由她维持着这个姿势。
那颗被忽视已久的心臟正在手下鲜活地跳动着。
「……」
俢北辰的唇角不自觉挑起和她一样的弧度,那双墨玉般的眼睛泛起了不知名的波澜。
月昭琴想,她是真的很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俢北辰却忽然转过身去,缓步向城门走去,缥缈的声音在秋风中响起:「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月昭琴跟上他的脚步,侧头观察着他的表情,对他说:「师兄,你看今天天气多好。」
俢北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看天边的阴云:「要下雨了。」
月昭琴背起手,说:「下雨天刚好适合休息睡觉。」
俢北辰没有答话。
月昭琴依旧不屈不挠,继续道:「你看,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俢北辰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
月昭琴反驳道:「师兄,这就是你的错了。有一位罗丹先生曾经说过:生活中从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话音未落,只见俢北辰踏前一步,将地上一个装死的黑衣人一脚爆头,连眼珠子都骨碌碌滚了出来。
月昭琴:「?」
俢北辰慢条斯理地用法术清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迹,还不忘偏头询问:「所以你喜欢这个?」
月昭琴:「……」她才没这么变态呢!
不过她看着俢北辰那干脆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说起来,师兄,你现在血脉觉醒到几成了?」
她说完,还特意补上一句:「不能问就算了。」
俢北辰看她,说:「没什么不能问的。」
月昭琴眨眨眼,就听他道:「三成。」
少女的目光变得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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