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翘轻嗯了声。
拼搭轨道没什么难度,就是需要点耐心。
她以前烦心,孟景就会扔给她一套这个,纪翘能装了拆,拆了装弄一整晚。
做隧道,拼交叉路口,搭信号站、加油站,做路口指示,放小房子。
这是她的流程,她没分享给任何人过。
拼到路口的时候,祝秋亭接过她手上一个零件,淡淡道:「他以前陪你装了很多次。」
纪翘判断出这是个问句,但还是确认了下:「孟哥吗?」
祝秋亭低头接轨,没说话。
纪翘唇角轻勾:「也没有。没很多次,就偶尔,他不是工作忙么,他们队长找他找得勤,我就一个人拼。但都是他买的。」
祝秋亭:「买了很多?」
纪翘:「那也没有,就五套。但是有套塑胶的,是他跟小学生抢回来的。」
她想起那场景,忍不住笑了笑:「还被人妈骂了。」
祝秋亭没再继续追问。接下来只有两句话跟她说,把这给我,把那给我。
纪翘反应过来,手上搭着,视线在他身上停着,明目张胆得很。祝秋亭也没抬眼,任她观察。
祝秋亭是很能藏事的人,一般人打眼望过去,根本没法从面上窥到他心情。
但纪翘是谁,他心情是晴是阴都观不出,也不用混了。
纪翘递了块隧道主体,不经意道:「但我喜欢搭这个,跟孟哥没关係。」
祝秋亭依然没抬眼:「嗯。」
纪翘:「是初中的时候,有个隔壁校的学弟跟我说的,这好玩。」
祝秋亭看她一眼。
纪翘继续老虎头上逆毛,回忆的颇有几分感慨:「当时我去比赛,受伤了,有段时间什么都看不清。老师组织人下课来照顾我,帮我念课文什么的。不过她们忙,把活推给外校朋友,中间有段时间来个学弟,温柔,有耐心。」
祝秋亭笑了笑:「那他人呢?怎么不陪你来搭」
纪翘挑眉,笑得无辜又坦诚:「没——他主要跟我说,搭火车轨道就像造个新世界,你要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负责,让它运行流畅,合你心意。要是随便放弃,看它断在半截,心里不舒服。」
祝秋亭沉默几秒,忽然轻笑了笑。
「你好哥哥好弟弟挺多的。」
纪翘点头:「这倒是。我挺幸运的。」
祝秋亭把模块扔她怀里:「累了。自己搭吧。」
纪翘在不要脸这点上向他积极学习,并且发扬光大。
他从她身边走过时,被一把抱住了腿。
纪翘仰着脸,抬了上目线,无辜又耍赖,狡黠一划而过。
「运气不好也没有今晚呀。」
陪的人对了,才叫运气。
纪翘的话要拐三个弯才能听懂,祝秋亭虽然不需要三个弯的时间,可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立在原地几秒,在她要放手的时候,忽然转身,又俯下腰来,扣过她后脑,吻住。
温热的触碰与吮吸持续的时间很短,也含着眷恋。
而且,划算得很。他还是坐下,陪她拼了整个下半夜。
A市是靠近清江的三线城市,祝氏分部选址的时候,选到了郊外。
跟黎么这种刀尖上狂舞,时不时在A股飈一把过山车的不一样,苏校喜且只喜欢投资安全的不动产。
他在A市的别墅离祝氏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众所周知,办公室离家近是好事。
但也要看什么时候。
替无良老闆工作了一整个通宵后,还要被下属敲门吵醒,那就是两码事了。
苏校从床上咬牙切齿的爬起来,想杀人的心在点开屏幕那一秒碎了。
他低头看了眼表。
六点四十五。
他入睡五十分钟。
对啊。
这时候对方根本不应该在这的。
门外的人突然抬了抬眼,望向监控摄像头。
——我数到三。
苏校会读唇语,这四个字配上和颜悦色的神态,简直就是死亡宣告。
他赶紧把门打开。
「怎么……」苏校打开门,看到男人活生生在眼前,确认不是做梦,话差点打结。
「怎么这时候来——」
外界只道这男人身边只是多了个女人,跟以前没什么差别。
只有祝家最早跟他的人清楚,他在内部找人,确定了关係,还愿意昭告天下,意味着什么。
这时候都能放弃软玉温香,千里迢迢赶来,苏校对祝秋亭油然而生出一种敬佩来:这种拿搞革命的精神做事业,反正他是做不到。
祝秋亭没跟着他进屋,倚着门框,开口第一句话,过问的并不是昨天,他委託苏校跟资方开的会。
他问的是:「报警了?」
苏校脚步微顿,尔后转过身来:「你知道了?」
祝秋亭:「我不知道我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这种事也可以瞒着我。苏校,你长本事了。」
他的语气听着并不重,甚至有些云淡风轻,但苏校在常人前的冷峻气场全数卸下,后背出一身细汗。
苏校两臂贴紧裤缝,站得笔直垂首:「没有。被他们带走的是明寥,是能以祝氏员工被绑架为由报警,但我跟林域商量以后,觉得没有必要,已经调了人手来A市,现金流还要周转几个小时。他们平均四个小时来一通电话。」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