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眼里才堪堪有他。
下班后，短髮挑染的少女在屋檐底下抽完烟，侧眸，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他欣然前往。
梅霈带他在巷子里左转右转，最后在一家牛肉麵馆前住了脚。
仅有四张桌的小馆子，菜单也简单的一眼扫得过来。
「吴叔，两碗牛肉麵。」
梅霈熟练地找地方坐下，透明切肉橱窗后的老闆笑着应声。
桑璟学着她的样子落座。
长久以来的教养告诉他对别人带他来的地方要礼貌夸讚。
他看看油腻的木质桌面，有些不稳的桌角，花绿塑料包装的一次性筷子。喉结滚了滚，最后视线投向桌角：
「好大一瓶醋啊，哈哈。」
梅霈看他百无适从的模样，冷道：「这就是我们普通人，日常的生活。也是我跟你说了很多遍的，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桑璟有些紧张：「我们可以变成一个世界的人，你看，我现在不就坐在这里，牛肉麵怎么还不好，我饿死了。」
「你只是来体验。」梅霈不给他扯开话题的机会。
「牛肉麵可以果腹，但是电影院里贵出好几倍的爆米花和可乐我要仔细考虑清楚才舍得下手。我们的不同不是你一句没关係就可以补平的。我也用不着你居高临下的救赎，在你没出现之前，我也一直是这么活着。所以，桑璟，不要拿你少爷追女孩那套来追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游戏。」
桑璟放在膝头的手指渐渐收紧。
他忽然窥清了梅霈叫他晚上一起吃饭的原因，不是想跟他进一步接触，而是为了更干脆的拒绝。
一时间心痛和焦急交织，有些慌不择路。
「我没有想扮演救赎者，我也没有什么追女孩的套路，我对你，我对你，是认真的。」
「真的，你可能还不是很了解我，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差了什么，你很好，很酷，事事都能做到第一...我从头到尾就没有用砸钱追你的意思，我...」桑璟耳根愈来愈红。
忽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少年神色霎时间巨变，慌乱着手脚接起，刚餵了一声，对面传来响亮的一句。
「先生...」
少年难得不礼貌打断，「我知道，请你...」
下一瞬，麵馆的门被挤开。
娇艷欲滴的红玫瑰裹着朦胧黑纱，霎时间占据了狭窄麵馆的大半。
桑璟半扶额头。
快递小哥笑容灿烂，声音洪亮：「请问哪位是梅小美女小姐，这是桑先生送给您的999朵玫瑰花。」
梅霈冷笑着看他。
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别再做到电影院帮忙这种傻事了。」
「很烦。」
见人久不应声，桑恬吃完最后一口荷包蛋，撩起眼皮看他：「哎，你来真的？就这么喜欢。」
桑璟回忆完，眼尾都发红，嘴还是硬的：「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就把你的臭玫瑰扔出去，闻着鼻子痒。」
「不行。」桑璟将花瓣虚抱做一团，「我要风干它们。」
桑恬被逗笑了：「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搞玫瑰花的葬礼。」
昨天柜檯后的短髮女孩她有点印象，眼睛里的独立倔强都快溢出来了，能喜欢他这999朵玫瑰才怪。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桑恬弯了下唇，继续扫雷：「也好，纪念一下死去的爱情。」
桑璟：「你！」
回应他的是桑恬甩甩手窝到沙发里看剧的身影。
救命，这种母老虎到底谁在谈啊？
第37章 单身
b市, 天朗气清。
头带银丝的林教授同身侧清隽的年轻男人道：
「最近都是下午的会，趁着上午天气好，可以团别校的小年轻们四处逛逛。」
「我看他们已经有人在群里约着出去玩了，男孩女孩都有, 都跟你年龄相仿。」
年纪相仿几个字, 被教授刻意咬重了些。
每年省内的学术研讨会，朝夕相处, 年轻的学子都有成几对的先例。
季屿川这种好苗子, 哪个导师不想留着读研读博。
找个本地姑娘谈恋爱，心一稳, 没准以后就在京川附近扎根。
季屿川颔首：「我还有事。」
林矣听他清冷的声线, 不禁一哂。
上大学的小孩，哪个不是春心萌动恨不得每天都在找对象谈恋爱的路上。也就只有他这个得意学生像对男女之事没有兴趣一样。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 不是性格冷清，更像是没碰见让他开窍的人。
算了，缘分可遇不可求。
年过半百的老教授笑笑, 随他去了。
季屿川来了一家表行。
他做的是最前沿的人机交互, 腕上戴的表却不是什么电子屏的最新款。
最普通的黑色电子表, 是他小时候赢了第一次赢了市数学奥数时候，奶奶送的。
亲人相继离世后，只有这块表贴身携带, 提醒他不焦躁，不卑亢。
他本来以为一切都可以这么下去。
却没想到纵使是时间的载体, 也有承担不住隐忍情感, 轰然断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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