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晚只觉思绪纷乱,像被酽酽沉雾裹挟其中,既屈辱难堪,又乏力失措。她静默良久,强逼自己静下心神:「你告诉我来龙去脉,我自己查,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算她费尽心机想与萧煜和离,可绝不能接受这样污损贞节的一盆脏水!
萧煜却笑了:「这些事我会去做,眼下有另一件事要你做。」
音晚怔怔看他。
「你书信一封,我派人送给你父亲。」
音晚问:「写什么?」
萧煜道:「让他把严西舟交出来。」
音晚没忍住,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后退半步,离他远些,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萧煜眉宇间若笼着一团寒雾,偏笑意温润:「总得有人为此事付出代价。」
他像盘踞山林里慵懒霸气的猛兽,信意谈笑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随时准备吸血食髓。
音晚的心跳加剧,沉入无边的恐惧中,她摇头:「我是清白的,不需要任何人为莫须有的事付出代价。」
萧煜道:「可是我需要。」
他在等音晚来时想过了,不管私情是不是真的,只要让他把严西舟杀了,只要世上再没有这个人,哪怕音晚真的曾经三心二意过,那也无妨。
谁让她是他的晚晚,只要她知道回头,记得谁是她的夫君她的天,那便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被原谅的。
想通了这些,他看向音晚的目光愈加柔和,甚至起身走到书案前,揽起氅袖,亲自为她研墨。
音晚断不可能写这样的信,更加不能因为这样可笑的事去牺牲西舟的性命。
她连连后退,恨声道:「你命人把我看得那般严实,我连院门都出不去,如何出去与人私通?这么多天,只去了一趟小别山,那陈桓寸步不离盯着我,我能干什么?」
「萧煜,你给我泼这样的脏水,你混蛋!」
她嗓音尖细,像杜鹃啼破了喉咙,哀怨又悽惨。
萧煜磨墨的手一顿,抬头看她,唇边笑容渐渐冷却:「你写还是不写?」
「不写!」
音晚怒气翻涌,胸膛起伏,纤细的身躯阵阵颤抖。
萧煜放下墨条,道:「这么说,你是舍不得严西舟这条命了?」
「萧煜,你是不是疯了?」音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为了这么件未经查实的事,你就要去要一个人的命?如果是有人蓄意为之怎么办?你这是在滥杀无辜!」
萧煜从书案后绕出来,逼近音晚,冷声道:「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维护他。」
「我要是不维护他,就要眼睁睁看着你把他杀了!」音晚步步后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人,他心狠手辣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萧煜将音晚逼到墙壁,看着她再无退路,握住她的肩胛,凑到她耳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胆敢肖想我的女人,不管你和他清不清白,他都该死。」
音晚仰靠在冷硬的墙上,蓦地笑了。
萧煜正低头想亲一亲她,闻到声响,动作蓦然顿住,歪头问:「你笑什么?」
「你说嘉猷门之变是你不得已为之,若有的选,断不会走这条路。得了吧,你本就是这样的人,嗜血狠戾,杀人如麻,风评不曾冤你。」
音晚说罢,抬头看他,面上儘是讽意:「你以为你爱我吗?不,这不是爱。我在你心里就是个物件,予取予用,而不必去顾及这个物件的感受。」
萧煜眼底的坚冰终于碎裂,露出掩藏至深的狰狞面目。
他只觉有股火蹿了上来,灼在嗓子眼,连声音都沙哑了:「哦?你是这样想的。」他搂住音晚,滚烫的掌心熨帖于白缎裙上,迫她倾向自己,另一隻手抚着她披散于身后的长髮,阴恻恻说:「你想试试被当成个物件是什么滋味吗?」
音晚咬住下唇,脸色惨白,忍不住瑟缩。
萧煜半靠在她身上,觉察出她在害怕,压了压火气,又问:「你写还是不写?」
音晚在惊惧中醒悟,萧煜是在自以为是地逼她做抉择,让她在他和严西舟之间选。
真是可笑,凭什么他想要的抉择就要以旁人的性命为代价?
这得多么偏激、心狠。
音晚坚毅道:「我们是清白的。所以,不写。」
萧煜维持着搂她入怀的姿势,片刻之后,倏然将她鬆开,连退数步,脸上浸满森然笑意:「好,很好,既然你不想写,那就不必写了。」
他的声音迴荡在幽深静谧的殿中,像游荡在坟冢外的鬼呼嗤笑,说不出的可怖。
萧煜唤进内侍,冷着脸吩咐:「把王妃送回去,把殿门锁上,不许她出来,也不许放旁人进去。」
内侍骇了一跳,却不敢多言,深揖应是。
吩咐外,萧煜又看向音晚,她正倚靠在墙上,倩影纤纤,睫宇低垂,默不作声。
萧煜并不催促她,反倒多了方才没有的耐心,静静等着她的反应,等着她向他求饶。
可她什么都没说,片刻愣怔之后,竟勾唇轻笑了笑,拂开绊脚的披风,毫无留恋地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殿门没几步,便听里面传出瓷器被砸碎的声响。
音晚冷笑,头也不回。
回了寝殿,她才发现青狄和花穗儿被带走了。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一瞬间崩溃,她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许多可怕的猜测似乱珠流水往外迸溅,恨不得提剑马上去与萧煜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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