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及青桐,元衍便有些泄气,终于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别处。
湛君见此,以为踩到他尾巴,心中却说不出是痛是快,于是更恼,恼自己更甚于他,拎起枕头砸他,「你滚!」
元衍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拾起枕头给她撂回原处,语气与素日无别,「你方才要是为着我哭,我便原谅你。」
这下子是湛君被踩到尾巴,她大骂道:「谁为了你哭!你也太看得起自己!」
元衍最恼她这张嘴,气极了就盯着看,恨不得给她咬烂。
他目光有如实质,湛君不禁低了头,不自在地拿手掩住。
于是两人间有了一段难得的宁静。
过了会儿,元衍先开口,「她们姊妹两个情谊深厚,我知道我母亲必然要去平宁寺,也认定姨母会守口如瓶,可谁又能想到,不过一句寻常的话,就能扯出这些来,我根本就不想叫你知道这些。」
湛君忍不住讽道:「难道不给我知道,这事便不存在了吗?你欺人太甚!」
「那年我八岁她四岁,懂什么?由着长辈操纵摆弄,我没有哪怕一天甚至一刻将她视作我共度此生的人。」
湛君仍是冷笑:「你这样委屈,你家里人知道吗?」
元衍道:「青桐不过不得我喜欢,若比起旁人来,也好的太多,要是我没有你,倒也不必多费这些心力。」
这两句也算诚恳,只湛君哪是轻易能哄好的,「我不为你所有,不必你多费心力。」
「你再说一遍。」
「我——」湛君收了声,不过嘴上服,心里不服,脸上也不服,撇了嘴偏过脸不看他。
元衍拉她的手,捏了捏她虎口,问她:「姨母说你病了,可好些了?」
湛君心里更是烦闷,再不肯看他。
元衍又道:「青桐初到那日,我便同她讲了,只是已对不住她,又恐她面上有碍,是以非她之口,并不愿与旁人知,且我私心并不想叫你知道此事,不愿你为此事烦心。如今诸事纷杂,我又不肯分心,也想着回了西原再了结此事,哪成想我母亲闹这场出来,叫你委屈。总之我是一定要与青桐和离,与你在一起的,在你面前,我倒也没有不真心的时候。」
湛君并不说话。
元衍伸手去勾她头髮,拈了一缕在手里,湛君不愿意给他作弄,拉住头髮要拽回来,元衍怕她疼,鬆了手,跟她说:「把脸转过来看我。」
「不想看你这张脸。」
元衍笑说:「难道是我生的不够得你喜欢?」
湛君斥他轻薄妖佻。
「我母亲说你放肆,我从小到大,也就挨过你的打,偏你还喜欢往我脸上打……」湛君截他这句话:「我从小到大也只打过你这个讨厌人!」
元衍听了嘆口气,「可见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困在你身上是赎前世的罪。」
湛君听了说,「你这辈子也欠了我了。」
元衍道:「那你就叫我还你,只是还想着还不完,欠着,下辈子再还,咱们还得遇见。」
湛君失语良久,忽然哭了起来。
元衍不防如此,一边问她怎么了一边要为她拭眼泪。
湛君不叫他碰,抽噎着道:「我真恨我自己,我不该下山,真不愿意遇见你!」
元衍不解,「这又是怎么了?」
湛君指着大门,哭道:「你走!你现在走!怎么来的你怎么走!别再叫我瞧见你!」
这话哪里好听,元衍冷了脸,盯着她看。
湛君扑上去推他,「你走!听见没有!」
她没什么力气,不像闹倒像是调情,温香软玉在怀,可惜是这般境状,元衍并没什么兴致,又顾虑此地并非平宁寺偏僻之地,怕生枝节,且又被她搞的气闷,便想着将话跟她讲完后速速离开,于是扯了她不叫她再动。
「你既不愿意再住平宁寺,这里倒也能住得,只是离河阳王远些。今日是你乱跑,要不是来找他,你还不知道怎样,我因此事对他心怀感恩,可要是你两个做了什么叫我不开心的事,你等着我收拾你,我既知道你在这儿,能找得到你,你也可以信我对你在此地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他手背在她两边脸上各贴了贴,「别叫我生气。」
「你就在这儿呆着,也就一个月光景,我就带你回西原去,你老实些,不该的心思别动,真惹了我,我叫你死榻上。」
湛君脸色几转,不惧他话里的威胁,要站起身打他,可还没等她起来,他便转了身走,倒叫她没了机会。
湛君看他大摇大摆从大门走了,窥见门前睡倒的两个侍女,恨得狠狠捶榻,又恐那两个侍女有事,披了衣出去,喊是喊不醒的,也不能由她们就那么躺着,于是抽了两层茵褥,铺在地上,拖了人进来。便是这般的动静,这两人也还是一丝反应没有,要不是还有气息,真要当她们两个死了,于是又恨元衍。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却不想他坏成这样!」
经此事,如何还睡得着?便又同元衍没来之前一般胡思乱想,不免又嘆,「这样的人,先生哪里肯给青眼?莫说青眼,白眼也不肯的,只怕瞧也不愿意瞧上一眼,那我要怎么办呢?听先生的吗?难道真的要为了他叫先生伤心?那我可真是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人尽夫也,父一而已,况且他又哪里比先生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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