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还没结婚腿脚骨就软了,以后要彻底变成『妻管炎』拉。」
「双凤,这是我的工资卡,我工作那么多年的积蓄都在里面了。这个房子是我爷爷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想转到你自己名下都可以。」
双凤张大嘴巴。
「双凤,我喜欢你,我爱你。你不要抛弃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他蹲在双凤脚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双凤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学校里那个欺负她的男孩。
毕业那天男孩子把双凤叫到操场上,双凤以为他是要找自己做最后一次决斗,欣然赴约。她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听广播里讲评书。《说岳》《七侠五义》都听过了,最佩服里面的大侠。双凤披着红领巾去操场的时候,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结果到了地方,那个男孩子把一本本子递给她后撒腿就跑了,话都没说一句。
盼盼莫名其妙,打开本子后两弯眉毛差点从眼眶上跳出来。
本子里夹着好多彩色糖纸,各种各样。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冠生园花生牛轧糖的糖纸,水果硬糖的,酒心巧克力的,金币巧克力的,一张张被人精心地剥下来,压平之后夹在本子里。
这些精巧的糖纸们是这群小学生们现下最热衷收集的东西。课间休息的时候他们就互相攀比,比谁收集的糖纸多,比谁的糖纸漂亮,还会互相交换。
如果谁家有外地的亲戚能搞到外地的糖果纸那就更不得了了。双凤特别喜欢一种银白色的糖果纸,在太阳底下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书上说彩虹有七种颜色,双凤没有见过自然界的彩虹,她只在糖果纸上见到过。
双凤家穷,吃不起那么多糖,她ʟᴇxɪ只能拣别人丢了不要的。她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家路上看到有个小胖子正在吃糖,一路吃一路丢纸。她就一路跟着捡,那一次足足捡了十多张糖果纸,里面还有一张北京虾酥糖,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拍掉糖纸上的尘土,试着用舌头舔了舔糖纸内侧,然后有些失望地皱起眉头。不明白虾酥糖为什么也是甜的,难道不应该是虾的味道么?
双凤看着这集满一整本的糖果纸,翻到最后一页。
纸面上被人用铅笔写下几个幼稚的大字:双凤,我欢喜侬(喜欢你)。
双凤抬起头,看着操场另一头。
那个男孩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双凤低下头,眉头拧得死紧。
她不明白,他既然喜欢她又为什么要欺负她。
而且比起糖果纸,她更加喜欢糖果。
双凤把本子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吹过来,纸页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彩色的迷人小纸片被风吹了起来,洒满半个操场。双凤好像听到男孩子哭的声音,不过她不准备回头。
「你说的是真的么?」
双凤双手捧起房产本,就像捧起那个装满了彩色糖果纸的本子。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你。双凤,我爱你。」
小陆的眼睛亮晶晶。
双凤的手摸着红色的皮本,笑了。
长到二十多岁,她终于吃到糖果了。
……
「小陆对你那么好,怎么就不结婚了,而且你们不是讲好了么。等结了婚,你们就搬出去住的。又不用受婆婆的气,多好。」
亚非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坐到床边,拉起双凤的手,「你师父走之前关照我要好好看着你的。你有什么事情千万对我说,不要憋在肚子里。」
「小陆他妈前几天不是摔了一跤住院了么……他姐姐大肚子了行动不方便,我妈就让我去医院照顾她。」
双凤咬着唇。
亚非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一开始还好,后来几天就不对了。」
双凤拧着眉头,「我和小陆说好了,我白天帮忙,他晚上来接班。我生意忙,BP 机一响就要出去接电话。有时候还要准备一些文件材料什么的,要去列印店。回来的时候他妈妈就阴阳怪气我,说我是大忙人,抽空来照顾她这个老太婆真是委屈我了。那我是真的很忙没错呀,钞票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他妈妈还说,他儿子白天要做生意,晚上还要来服侍他,怕他身体坚持不住。好笑伐啦,难道还要我什么事情都不做,二十四小时服侍她?而且他儿子是在帮我做生意,我是他的老闆好伐?别说她现在还不是我婆婆,她哪怕是我正牌婆婆也没有这个道理的。男人要做事,女人难道不要做事么?」
双凤气得拍床,「我昨天气得午饭都没吃,下午直接说要和客户谈生意就走了。」
「这情况你跟小陆说了么?」
「说了,他让我别理她。他说他妈妈浑身上下都软,就是嘴巴最硬。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对陌生人倒是客客气气了。」
双凤冷笑,「那我还真是谢谢她拿我当自己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请个护工照顾她好咧。医院门口多得是,实在不行请两个。」
亚非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的时间多么宝贵,干嘛浪费在医院里。」
「对哦,我吃饱了才在医院里陪她。你说的对,我就用他儿子的工资给她请护工。管她愿意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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