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林白梧一怔,手才握住门把,里头人却站起来,忙叫住他:「林家哥儿?」
林白梧顿下足,张兰桂的声音直往天灵盖窜:「哎呀呀梧哥儿,咋这么急着走啊!」
张兰桂穿了件翠绿绸缎棉袍子,绸面上金丝线绣的合欢花样,针脚细密,很是富贵。
林白梧转回身,轻轻叫了声:「桂姨。」
张兰桂甩了甩帕子,走到林白梧跟前:「雪这个大还出门儿,是有啥大事哟?」
林白梧还没开口,秦氏就轻笑道:「他啊想出山呢。」
「出山?梧哥儿啥时候有这个能耐了?」
几个妇人全都笑起来,林白梧这才发觉,屋子里头人可多。王家那个老小子王虎也在,探出个脑袋瞧他,嗓子亮堂堂:「生不得娃儿的双儿!」
「瞎说什么呢!」秦氏装模作样的哼哧一声,却也眯着眼看笑话。
林白梧脸上羞的满红,拱个礼就想告辞,却听张兰桂声音又起:「哎呦梧哥儿,你不是瞧不上那吴家四房吗?而今可不用你拿乔了,已经定了王家墨哥儿了!」
王家哥儿王墨?林白梧一愣,抬眼去瞧,大开的门扉里,王家小哥儿坐在角落,垂着头,正在抠衣边。
林白梧抿了抿唇,心里没来由的一疼。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王家自打娶了这个飞扬跋扈的秦氏,髮妻的那两个孩子就饱受欺负。
当初王娥嫁人,王家找他爹来打嫁妆,这个秦氏就很是不情愿,一块铜板掰作几瓣用,都还嫌花的多。
而今好么,直接将王墨许给镇上那瘫子了,都不晓得王山石知不知道这事儿哦,天杀的。
林白梧轻声道:「桂姨我没拿乔,阿爹不在家,我作不了主。」
张兰桂揣起手:「这本来是桩天好的婚事,你么不识货,那个冯秋花更是个野妇。这下可好,你一个不好生养的哥儿,更是难嫁了。」
「冯婶子不是野妇。」林白梧不敢看人,低着头小声辩驳。
「你说啥?!」
在林白梧家受的气,张兰桂记到了现下。而今冯秋花不在,没人给林白梧撑腰,她可得出了这口气。
张兰桂歪着身,看了眼秦氏,转回头吊眼睨着林白梧道:「梧哥儿,吴家这门亲事没了不打紧,桂姨有好的肯定还想着你。这不,村东头的刘家汉子也到了娶妻年纪了。」
林白梧抬起眼:「刘家三郎?」
「你这话问的,刘家没成亲的可不就剩个三郎了。」
霎时,屋子里的人全都哧哧笑起来,刘家三郎刘长青,那是个跛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林白梧气的双唇抖动,拳头攥紧。可他不会吵嘴,屋子里又坐了这一群人,他根本也吵不过。
林白梧没应声,抱着猫儿开门要走。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颳得人脸生疼。
起初渊啸还没听明白,可小雌抖的厉害,看样子气的不轻,也知道这群妇人嘴里没好话。
它吊起眼朝张兰桂幽幽看去,这妇人正甩着帕子,笑的前仰后合。
张兰桂见人要走,扭着肥腰追出来:「这便走啊?人家刘长青虽是个跛子,可也是个读书郎,说到底是你高攀呢!」
刘长青是个书生,长相周正斯文,要不是那场暴雨打的路面湿滑,他也不会一个不慎跌下山崖,摔跛了足,再仕途无望。
张兰桂的话刀子一样,扎得林白梧心里生疼。他垂下眼帘苦涩的笑,是啊……即便是个跛子,他都配不上人家。
他低了低头,轻声道:「不劳桂姨挂心,我就先回了。」
张兰桂生怕他走了,忙追到门口:「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咋能不挂心呀!但是梧哥儿你也莫愁,要真没人看得上你,你阿爹不还有个铺面么,一起併到你嫁妆里,总有人……啊啊啊天爷啊!」
「咣」的一声大响,猫儿自林白梧怀里猛然扑出,恶狼扑食般将张兰桂一爪掀翻在地。
渊啸恨的牙痒,黄金瞳骤缩、利爪直逼肥妇咽喉,愤怒的吼叫回声阵阵,它疼着护着的小雌,凭什么被人百般羞辱!
屋里妇人们齐声惊呼——
「猫儿发了性了!快逮住它!」
「哎呦我的天老爷哎!发了癫了,可留不得!」
气力哐啷一通乱响,群妇胡乱摸起傢伙事儿,抄上扫帚、鞋拔子……全数奔了出来。
眼瞧着要往猫儿身上砸,林白梧想也没想,飞扑过去,用身体将猫儿护严实:「别!别打我的猫儿!」
妇人们来不及收手,棍棒落在林白梧身上。
张兰桂被猫儿吓瘫住,直到被人扶坐起来,还目光涣散不定,她急喘两口气稍稍缓过神,仰着头两手愤然拍地:「哎呦呦这个小畜生!我要杀了它哎!」
七大姑八大姨全都上了手,林白梧却抱着猫儿,死活不肯让。
「梧哥儿你这是作什么!小畜生发了性了留不得!」
「听婶子的话!鬆手!」
「别叫它抓了你!还敢龇牙!」
几人抓住林白梧的肩膀将他掀翻在地,没人拦着,猫儿全身毛乍起,身弓如弯刀,眼中迸出凶光,朝向群妇狂扑过去。
猫儿牙尖爪利,吼声瘆人,霎时间抓的妇人衣衫撕裂,皮开肉绽。
「啊啊啊天杀的!」妇人捂住伤口,痛苦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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