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因着先前被退亲的事儿,受了村人好一通閒言碎语,而今嫁得如意郎君, 算是真真正正的扬眉吐气。
熊熊知道郑家憋屈了许多年, 当初冯秋花只生了郑芷一个, 婆家亲戚嫌弃一个哥儿日后没指望, 连走动都少。
而今一听姑爷子是个有本事的, 凡是和郑家沾上点儿亲的都来凑热闹了。
因此熊熊有意将排场摆得气派,给足了郑家脸面。
日头才过天正中,迎亲的队伍便打镇子起程, 浩浩荡荡的往上河村行去。
今儿个大喜的日子, 熊熊穿一身红喜服, 骑在高头大马上。他肩宽身壮,胸前绑一朵红艷艷绸子大花,眉目疏朗、脸上止不住的泛着喜色,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上河村, 郑家房前屋后围满了乡里乡亲,很是热闹。
相熟的、不相熟的全来了,婆子、婶子凑头聚堆儿, 更有半大小子手里攥着饴糖, 前后的追逐打闹。
二十几张大圆桌架在村口子的阔地上,流水席面已经摆好。
厨子热火朝天的忙活, 猪油下锅, 起一阵香, 葱姜蒜爆炒爆香, 炖起肥鱼、肥鸡……
露天的大铁锅里冒着细密白烟, 锅铲翻打着铁锅壁,发出噌噌的响。
上河村习俗,哥儿、姐儿嫁人,昏礼当日的喜宴在汉子家办,而夫郎家的席面,多是日后回门再补个小的。
村子里嫁娶,家家户户挨得近,也有隻办一场席的。
熊熊虽说好了日后来郑家久住,可昏礼仪式到底是在镇上宅院里,因此今儿个村子的流水席该是不办的。
可熊熊却主动提了,还亲自张罗,将喜宴办得很是气派。
喜吉之日,冯秋花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一身翠绿绣花缎子面,乌黑长髮挽做髻,插一柄明晃晃的银钗。
她在堂屋子里招呼客人,不知道哪门哪户的远房婆子瞧见她,上赶子过来寒暄:「哎哟郑家婶子,你还记得我不?咱两家祖上可沾着亲呢!」
冯秋花瞧着这陌生脸孔,像模像样的装笑点头。
婆子甩着帕子,笑得眼角起一层皱纹:「我打从前儿就知道,这芷哥儿啊是个有福气的,你瞧瞧,这嫁得多好啊!」
冯秋花说了两句客套话儿便躲了,她穿过拥挤人群,到郑芷的卧房门口子,轻轻推开了门。
房里头,梳妆打扮好的小哥儿正坐在炕头上,红艷艷的喜服映衬得他的小脸儿娇嫩嫩的可是招人疼。
郑芷瞧见冯秋花,羞涩的抿了抿红润润的唇:「阿娘。」
冯秋花坐到炕面上,缓缓伸手,将娃儿白嫩的小手握进了掌心里。
这么多年了,冯秋花是日日盼着郑芷这小皮猴子能早早嫁人,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心里头百感交集,更多的却是酸涩。
郑芷瞧出她要哭,伸着小手擦她的眼睛:「阿娘你哭啥呀,明儿个我就回家来了,回来就不走了呢。」
冯秋花笑着点头:「是是,我们芷哥儿说啥不能离了娘。」
「是呀。」郑芷歪着头笑,「我可是阿娘的宝儿,我离了娘,娘得想我呢。」
冯秋花被逗得笑,伸手擦了两把泪,忽然窸窸窣窣声起,她自怀里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轻轻放到了郑芷的手心里:「姑爷子人好,事事想得周到,就连今儿个的席面,也是他张罗的。」
「阿娘瞧得出,他是全心全意的对你,就连宅院地契都舍得给你保管。」
「咱家没那厚实的家底儿,这是我和你爹给你攒的,你收好了,咱自己的银钱,有底气。」
寻常人家娶哥儿、姐儿,聘礼都不会给太多,八两、十两银,并几斤的米麵肉,因此娘家陪嫁,也不会随太多。
可熊熊聘礼多得吓人,郑家一个农家户,煞费苦心的攒钱,也比不上人家的九牛一毛。
郑芷捏着沉沉的钱袋子,知道里头银钱不少,他往回推:「阿娘,这钱我不要,留给您和阿爹养老用。」
「咱农家人,花不了多少钱。」冯秋花将钱袋子又塞回去,「我和你爹留足的,给范浔的那笔银子要回来了,咱家有钱。」
郑芷抿着唇,犹豫了好半晌,才哽咽着将钱袋子缓缓攥进了手心里。
「我们芷哥儿这就嫁人了。」冯秋花伸手抚着他的头髮、摸着他鬓间精巧的凤钗,眼眶子通红,满眼的舍不得:「阿娘瞧着姑爷子是个实在的,你俩可得好好过啊。」
郑芷眼眶子也发起酸,他柔软的唇微微抖动起来:「嗯,我俩定好好过。」
不多会儿,门口子起了一声嘹亮的唢吶声,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响震耳欲聋。
「姑爷子来了。」冯秋花笑起来,「大喜的日子,不得哭,快笑笑。」
郑芷伸手抚了抚眼睛,咧开嘴,露出编贝白齿笑了起来。
村口子,熊熊利索的跳下马,阔步走到郑家大门口子迎人。
林白梧有了身子了,怕冲了喜气,人没到场,渊啸这个熊家兄弟却到了。
两个高大汉子立在门口,派头十足。
郑家院里挨挨挤挤的站满了人,有没见过熊熊的村人,一瞧见人,止不住的夸:「哎呦芷哥儿这相公可是俊吶,这大个块儿头,威风八面的!」
「对芷哥儿也是一心一意的好,下聘那天,拉了好一车金贵物件儿!天爷哎!咱见都没见过!」
有村人瞧见渊啸,小声道:「他那个兄弟是梧哥儿的相公吧,芷哥儿同梧哥儿要好,这会儿可是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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