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姜玺皱眉:「这黑块头怎么知道她今日出宫?她让谁传递了消息?」
赵贺回:「他日日都来,等到宫门落钥了才走。」
姜玺哼了一声:「倒是一条忠狗。」
陆平见唐久安有家不回,便已经猜到大半,再一看她的脸残存的瘀青,顿时瞭然。
他低头熟练地掏出活血化瘀的膏药。
唐久安乖乖站着,一面同陆平说话,一面由陆平上药。
双手负在身后,甚为閒适洒脱,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有人多看两眼,她还亲切地向人点点头,搞得人家不好意思再看,匆匆走开。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姜玺咬牙。
膏药是无色的,脸上到底还是有一点青印子,仔细还是瞧得出来。
不过这难不到唐久安,在进桂枝巷之前,她往脸上摸了两把泥灰,再胡乱抓了两把髮髻,把自己搞成行色匆匆风尘仆仆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刚从极远的地方回来。
「虚伪,狡诈,连亲娘都骗!」
姜玺切齿。
只是才要进巷子,唐久安忽然站住。
因为她听到了薛小娥的声音。
「——这里是薛家,不是唐家,唐家的门你进不进,不是我说了算,但这薛家的门,别说我还有一口气,就算我死了,化成厉鬼,也会守在这里不让你进门。」
薛小娥说完,发出中气十足地一声暴喝,「给我滚!」
唐久安大概猜到来的人是谁了。
她悄悄扒在墙边,探头往里看。
姜玺立即找了个位置,扒在一架马车旁,也伸长脖子朝巷内看去。
只见薛小娥站在台阶上,腰间繫着围裙,手里挥舞着一把锅铲,虎虎生威。
她扯开嗓子,嚷出来的动静可不小,街坊四邻又都是好事的,全都挤在旁边看热闹,把一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立于阶下的是一对母女。
母亲挽着简素的髮髻,饰物不多,唯一二珍珠与青玉髮钗点缀,端庄中不失清雅。柳眉弯弯,下巴细巧,容貌不算出众,但未语先笑,望之便让人生出一分亲切之意。
女儿亦如母亲一般的斯文,且生得十分秀美,肌肤如玉,这儿会皱着眉头,怯怯地拉一拉母亲的袖子:「娘,算了,我们回去吧,这么多人,我害怕。」
唐久安问陆平:「这俩谁?」
陆平嘆气:「你的继母,还有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居然是文惠娘和唐淑婉。
「她俩真是大变样,一点认不出来了。」
此时文惠娘拍了拍唐淑婉的手,安慰唐淑婉:「婉儿莫怕,你大姨从小便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她这样凶,其实最疼你姐姐,只要是为了你姐姐好,你大姨就没有不愿意的。」
唐淑婉垂下头,似是泫然欲泣。
有那凑热闹的路人,或是才搬来不久,观之不忍,劝薛小娥道:「既然是亲戚,总该和气些,没有把人挡在门外的道理。」
「就是,小小年纪跟着母亲受辱,怪可怜的。」
陆平问唐久安:「不去帮薛姨?」
唐久安抱臂:「这有什么好帮的?哪用得着我?」
不过她记得文惠娘和唐淑婉都是极好面子的人,不等动静闹大便早该走了,今天顶着这么多人的围观居然还赖着,着实有些稀奇。
下一秒就听薛小娥骂那人:「你觉得可怜,领你屋里去!自己的眼睛手脚数清楚没有?这么急着管别人的事?」
然后指着文惠娘道:「你既然不要脸,也别怪我不客气。当初你死了男人回到娘家,全族人都嫌你晦气,只有我收留了你,结果你倒好,你男人死了,便抢了我的男人。好,唐家归你了!可这里是薛家,没有你站脚的地儿,再不滚,等老娘打破你的头,你直管哭着去告状!」
她的话音刚落,对门就「哗啦」一声,泼出一盆洗菜水来,溅了文惠娘母女一身,那邻居笑道:「啊哟啊哟真对不住,这不是薛大娘的表妹吗?现在都把姐夫抢了去,当上大官夫人了,怎么还来我们这种破地方?」
「就是啊,抢走了人家相公,还来抢人家酒铺不成?」
「错啦错啦,人家当当官夫人,要这酒铺做什么?人家是来抢女儿的?」
「她自己没有女儿吗?」
「女儿这种东西又不嫌多。」
街坊邻里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唐淑婉低着头,髮丝上尚滴着水,真的要哭了。
「你滚吧,」薛小娥挥了挥手,「噁心事是你这个当娘的做的,别带累女儿在这儿里遭罪。」
「姐姐,」文惠娘当众跪下,眼泪长流,「当年我无家可归,是姐姐与老爷收留了我,我心中感激不尽。后来老爷要纳我,我亦只想为妾,从未想过要占姐姐的位置,我只想为奴为婢,一辈子侍候姐姐与老爷。后来姐姐与老爷因口角争执和离,我苦劝不止,一年后才嫁与老爷做填词,此事京中诸人尽知——」
薛小娥脸色发青,扔了锅铲,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在文惠娘脸上。
「干什么打耳光啊,直接用锅铲揍不好吗?」唐久安缩在巷口喃喃道,「以前揍我的时候还用火钳呢。」
文惠娘不避不闪,硬生生挨了一下,被这一耳光打得珠翠滚落,髮髻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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