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家都是体面人,不会当面揭别人伤疤。
结果唐久安不单揭了,还揭得毫无保留。
唐淑婉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哇」一声哭着跑开了。
清远郡主指着唐久安大骂:「她好歹是你亲妹妹,你竟然当众这般羞辱于她,唐久安,你是不是人?!」
唐久安很有耐心地给她解释:「正因为是妹妹,我才给她荐大夫,若是旁人我怎会多管閒事?」
而且这明明是关怀,怎么算羞辱?
「你你你——」清远郡主瞠目结舌,「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无耻之人?!」
郡主的女伴们纷纷跟着指责。
唐久安不是很理解这些贵女为什么聊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骂人。
但她也晓得这里的人估计个个都比她身份尊贵,她也不好还嘴,便只能听着。
贵女们七嘴八舌的一起骂,也听不出骂的是什么。
唐久安单听着也无聊,便摸起一串葡萄开始吃。
贵女们见状,骂得更狠了。
旁边几案边有人开口道:「天气如此炎热,诸位难免火气大,不如喝些冰饮子歇歇嘴,免得口渴。」
说话的是一名年轻妇人,梳螺髻,繫着珍珠髮带,鹅脸蛋,未语先笑,落落大方。
她穿的是官袍,七品竹青,整个人透逸如竹。
「小小七品也敢多管閒事,睁大眼睛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清远郡主冷冷瞥了她一眼,便接着斥骂唐久安,要宫人赶唐久安离席。
那七品官员接着笑道:「下官自然不敢扰郡主雅兴,只是文夫人与文姑娘体弱,禁不得吵闹。既如此,下官便与夫人小姐换一处坐吧。」
与她共席的是一对母女,母亲看上去年岁应该不算太大,但神情间颇为憔悴苍老,身上穿着霞帔,乃是有品阶的命妇。
女儿衣饰简素,发间唯簪着一点珠玉绢花而已,不过因为来贺寿,所以衣裳颜色选的是梅子红,越发显得肌肤苍白如雪。
母女俩面貌十分相近,都透着一丝冷淡的恹恹之气。
母女俩一语未发,贵女们却安静了不少。
她们是文公度的妻女。
文公度是两代帝师,现在亦是太子太师。
才华盖世,学识渊博,功底深厚,乃是文坛领袖。
他的诗文不单名震大雍,甚至流传到四方诸国,被称为「天下第一诗」,虽番邦异域,亦多有景仰。
也正是因此,皇帝让他兼任了鸿胪寺卿之职,借他的名头慑服四方来使。
文公度曾担任太学祭酒二十余载,桃李满天下。天下间但凡有读书人的人家,谁人没有听过文公度的大名?
女伴们以目示意清远郡主。
清远郡主想闹又不敢,想停又不甘心,只得将一腔怒火全泄到唐久安头上。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给你宫帖,让你这粗蛮野人竟混进这凝晖殿,倒尽人的胃口!」
她骂完便准备拂袖而去,便听有人扬声道:
「那个不长眼睛的人就是我,你这个丑八怪有什么意见?」
清远郡主难以置信地回头。
门口的水晶帘被宫人掀起,姜玺从外头走进来。
他今日穿的是太子蟒服,因是喜庆佳日,蟒服选的是大红底下,遍绣四爪团龙,龙眼以墨玉缀成,龙鳞以金线织就,在灯下熠熠生辉,与他那张美艷面孔互相辉映,每一个人看到他的人都有一种被强光刺目的错觉。
清远郡主之所以为难唐久安,一部分是因为唐久安过于惹眼,抢了风头,所以不喜。
但更多的,是因为唐久安是东宫箭术教习。
而众所周知,姜玺最讨厌的就是箭术教习。
清远郡主出身高贵,容貌美丽,又与太子年岁相当,是太子妃人选当中呼声极高的一位。
她自己亦心许太子,恋慕久矣。
此时听得这一句,顿时花容失色,嘴唇歙动片刻,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有眼泪「哗」一下就淌了下来。
她捂着脸哭着跑了。
其余人连连给姜玺赔不是。
唐久安心说今日这宴席不吉利,已经有俩人哭着跑了。
她教育姜玺:「殿下,跟姑娘吵架,绝对不能说人家是丑八怪。」
姜玺:「可她是丑啊。」
唐久安看着他那张几乎可以压倒此地灯火的脸,不得不承认,在他眼里估计就没有不丑的。
「她活该,骂起人来比谁都厉害,自己却一句骂都挨不得。」姜玺说着,十分不悦,「唐久安,你怎么回事?傻的吗?人家骂你,你就坐这儿让她骂?」
唐久安:「那总不能站着,更累,吃东西还不方便。」
「……」姜玺这才低头看见一桌子果核,本来是好气的,不觉一笑,气都没了,「走,太妃要见你。」
唐久安「哦」了一声起身,端起自己案上的银盘,银盘里还有一串葡萄。
她把银盘搁在旁边的几案上:「方才谢谢三位,这葡萄好甜的,你们尝尝。」
夫人与小姐只是微微颔首,小姐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丝红晕,晕生双颊,于清冷之中生出一丝艷色,很是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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